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沉的东西。
“你是做父亲的,你让你女儿觉得打了人只要赔钱就没事。”
“我也是做父亲的。”
“我女儿躺在ICU七天,我打了七天电话没人接。”
“你知道那七天我在干什么?”
“我在网上一家一家找学校附近店铺的电话。”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钱,没有律师,没有人脉。”
“但我有证据。”
钱振邦脸上的优越感消失了。
“苏先生——”
“后天省台的深度调查会播出。”
我爸说。
“你女儿的名字不会出现,因为她是未成年人。”
“但校方的包庇、你的律师团队的施压、以及——”
他看向门口。
“你聘用的那位代理律师——也就是我前妻——同时作为受害者母亲和加害方律师的利益冲突。”
“这些,全都会播出。”
钱振邦的助理凑上来在他耳边低语。
钱振邦深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你这样做的后果,你承受得了吗?”
“承受不了。”
我爸笑了一下。那种很淡的、苦涩的笑。
“但我女儿从三楼摔下来的时候,她也承受不了。”
“钱总,请回吧。”
钱振邦站在书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奔驰在巷子里倒车,左拐右拐了好一阵才开出去。
巷子太窄,不是他那辆车该来的地方。
我从楼上的窗户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
然后看了一眼日历。
后天,周四,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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