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的我穿着我爸那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卫衣,坐在书店的窗户旁边。
光线从旁边打进来,能看到我右手臂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你妈妈是对方的代理律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ICU醒过来的时候。”
“知道之后你是什么感觉?”
荧幕上的我沉默了几秒。
“就好像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有人伸了一只手过来。我以为她要拉我。但她只是弯腰帮旁边的人捡了一下东西。”
节目播了五十二分钟。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那份律所内部邮件的截图上。
“钱振邦年度顾问费480万,本季度应收到账。”
“注意处理好他女儿的那件小事。”
“小事”两个字被单独放大,停留了三秒。
电视关了。
书店里安静得能听到楼上水管漏水的声音。
我爸一直没说话。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两下。然后开始不停地震。
微信消息一条一条地弹。
第一条是林可:“苏映!!!播了!!!我妈带着我们全家在看!!!”
第二条是周雨桐:“我在哭。谢谢你。”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映同学你好,我是教育局督导处的,看到了今晚的节目,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朋友,同学,以前初中的老师,甚至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没有一一回复。
因为我在等一个号码。
等了四十分钟。
它终于来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