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禀报一声，洛水城邱家邱玄机，求见方夫人。”邱玄机递上拜帖。
这个时间，微生砚还在早朝。
之所以拜见方栖云，是这些年不管在仙人庙，还是医馆和学堂方面，邱家都出过力。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方夫人愿意见的可能性非常大。
郭远猷摸了摸衣袖，他没带拜帖。
门房接过帖子看了眼，点头道：“你们稍候，我这就去禀报夫人。”
态度和善，看着就让人舒心。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看到了方栖云的身影，她满脸是笑的走出来：“是邱家主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步子迈得很快，十分自来熟的拉住邱玄机的胳膊：“两位是一起的吧？都别站着了，快进来歇会。”
见邱玄机怔住，方栖云连忙松开手：“是我太着急了，邱家主莫要介意。”
邱玄机忍不住道：“夫人认得我？”
她和那位章娘子都在这里，方夫人是如何区分出来的？是方才去禀报的门房说的？
方栖云颔首：“邱家主当年带头相助西境百姓，天下谁不知晓？谁不敬佩？更别提这几年为老祖宗的庙宇出了不少银钱，还有医馆和学堂，我们家心中很是感激。”
“几年前我去过洛水城，曾远远见过邱家主一面，当真是出类拔萃。”
邱玄机连忙摇头：“夫人若不介意，唤我玄机便可，担不起您这声家主。”
方栖云笑道：“行，你也就比我女儿大上几岁，我就唤你名字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府邸里走去。
方栖云时不时往微生月的方向瞄上一眼，这位娘子看着一声不吭，可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邱玄机连忙介绍道：“这位是章娘子，这位是郭老爷。”
郭远猷连忙行礼：“在下郭远猷，见过夫人。”
闻言，方栖云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片刻后，她试探地问道：“可是云阳县令郭远猷？”
没想到她居然知道，郭远猷颔首：“正是晚辈。”
方栖云爽朗地笑了起来：“如是的同窗，经常听那小子提起你。”
说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知道他怎么会跟邱家主一起过来的。
几人来到正厅，方栖云下意识就要往主位坐下，但不知为何，瞥了眼微生月，身下的椅子仿佛烫人般，让人迟迟不敢坐下去。
“夫人？”邱玄机轻声道。
方栖云转身，直接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几位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如今的方栖云早就不是八年前的那个她了，自然明白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件事。
想到方夫人刚刚爽朗痛快的性子，邱玄机也直接道：“实不相瞒，我手中有一种作物，名为絮绵。生长出来后若缝进衣裳里，可在冬日抵御严寒。若是大范围种植，所需本钱并不高，将来百姓人人可穿得起。”
方栖云和郭远猷立即坐直了身体。
身处权力或是政治中，自然明白每年冬日，各地都会有不少百姓被冻死。
动物皮毛百姓买不起，也没有那么多能供天下百姓人人都能穿上。
粗布衣裳倒是可以套多件在身上，但关键不暖和啊。
木柴这些是有，但到了冬日大雪封山，山路难行时，也就成了稀罕物。
就算平日里存了些，也是不够用的。
炭火这种东西，百姓们更是舍不得了。
“此话当真？”郭远猷没忍住插口道。
邱玄机颔首：“其实絮绵一事，国师也知晓。”
听到还跟老祖宗有关，方栖云神情更加重视：“邱家主请说。”
她如此郑重称呼，邱玄机也就将八年前锦官城外遇见国师，且对方出手让她多了不少种子一事说了出来。
方栖云立即朝外面高声道：“去宫门口等着老爷，一下朝立即请他回来。”
说完满脸认真地望着邱玄机：“老祖宗如此支持，说明此物确实利国利民，家主是来寻老爷的吧？”
没想到方夫人如此聪慧，邱玄机也就直接承认：“絮绵适合生长在西北方向，但那里并非我邱家所在，我能购买的土地有限，无法全面种植。”
“就算能买下更多的地，若没有朝廷的支持，单凭我邱家一家之力，也很难做到惠及天下百姓。”
邱家生意做得再厉害，终究只是商人。
跟整个朝廷甚至天下百姓比，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也从没有哪个商号，能够包揽整个天下百姓衣食住行中的某一项。
方栖云对生意这些不太了解，但也明白邱玄机话里的意思。
一个半时辰后，微生砚回了府。
邱玄机带上絮绵和衣裳跟他进了书房，微生月几人坐在正厅里吃茶。
“这位章娘子……”方栖云小声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大声说话。
微生月抬眸。
方栖云浑身一紧，紧张道：“不知是哪里人？”
奇了怪了，她怎么感觉自己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方栖云心中嘀咕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云阳县。”微生月放下茶盏。
方栖云点了点头，一时间不敢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就在方栖云坐的浑身都有些发麻时，微生砚和邱玄机走了过来。
“邱家主放心，我这就进宫禀报陛下，还请你在此稍候。”
微生砚转身朝方栖云道：“劳烦夫人好好招待几位贵客。”
几人刚要点头，微生月站起身：“一起去。”
所有人怔住。
一起去哪？皇宫吗？
微生砚不知晓她是谁，但还是好脾气道：“这位娘子，入宫是需要等陛下宣召……”
不等他说完，微生月淡淡瞥了一眼：“废话真多，走。”
望着她率先走出去的背影，微生砚瞳孔微缩。
这嫌弃的语气和表情，不会是……
想到那个可能，微生砚连忙跟上，几次张口欲说什么，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五年来，老祖宗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忍不住在想，这次老祖宗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不止他这么想，朝中上下都在这么想。
他扭头朝邱玄机道：“邱家主，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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