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彻宫城，九声悠长。
太和殿前，白玉阶两侧肃立着锦衣卫缇骑，明黄飞鱼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广场，人人身着朝服，面色肃穆。
今日是大朝会。
也是新封镇国王陈曦，第一次以内阁首辅、护国大元帅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朝堂之上。
殿内，龙椅空悬。
夏恒未至。
这反常的景象让百官心中忐忑，窃窃私语如蚊蚋般在殿中蔓延。
“陛下怎还未到？”
“听说昨夜陛下龙体欠安，今日莫非……”
“慎言！没见曹公公在那儿站着吗？”
殿前，曹正淳手持拂尘，垂目而立，对众人的议论恍若未闻。
直到辰时三刻。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喝声穿透殿宇。
百官同时噤声，躬身行礼。
夏恒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两名宦官搀扶下缓步走入大殿。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步履沉稳，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时，带着帝王的威严。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夏恒在龙椅上坐下，并未立刻开口，而是缓缓扫视殿中。
他的目光在左侧文官首位停留，那里本该是首辅杨文渊的位置，此刻却空着。
再往下，礼部尚书、吏部侍郎、工部尚书……足足有十七个位置空置。
那是昨夜被清理的叛党。
“杨文渊呢？”夏恒淡淡开口。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吏部尚书上前一步，颤声道：“回陛下，杨阁老……今晨突发恶疾，已递了告病折子。”
“恶疾？”夏恒轻笑，“倒真是时候。”
他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右侧武官队列：“陈曦何在？”
陈曦从文官队列中走出，他今日既领内阁首辅，又掌护国大元帅，按制应站文官首位。
但杨文渊虽未至，位置却还在，他此刻立于殿中，反倒显得突兀。
“臣在。”
夏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上前来。”
陈曦踏前三步，立于玉阶之下。
夏恒从曹正淳手中接过那道早已拟好的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公陈曦，护国有功，得龙脉认主，乃天命所归。”
“特加封镇国王，邑三万户，领内阁首辅、太师衔，总揽朝政。”
“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另，授护国大元帅衔，节制天下兵马。”
“凡大乾境内，文官武将，皆听调遣。”
“钦此。”
每念一句，殿中吸气声便重一分。
待圣旨念完，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陈曦会受封赏，却没想到会是如此骇人的封赏！
镇国王！
大乾开国三百年，异姓封王者不过三人，且都是开国功臣，死后追封。
活着封王的，陈曦是第一人！
内阁首辅这意味着他取代杨文渊，成为文官之首！
护国大元帅这意味着他执掌天下兵权，武将皆需听令！
三项封赏合一，陈曦的权力已凌驾于所有皇子、亲王之上，仅次于皇帝本人！
“陛下！”
一名老臣终于忍不住，出列跪地：“陈曦虽有大功，但年方二十，资历浅薄，恐难当此重任！且异姓封王、军政大权集于一身，自古乃取祸之道，请陛下三思！”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臣附议！陈曦年轻气盛，行事酷烈，若掌大权，恐生专横！”
“臣亦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转眼间，竟有三十余名官员跪地劝谏。
这些都是世家出身的官员，或是与杨文渊有旧的故吏。
他们不能容忍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凌驾于自己头上，更不能容忍陈曦这个寒门出身者，打破世家对权力的垄断。
夏恒面色不变，看向陈曦：“镇国王，你怎么说？”
陈曦转身，面向那些跪地的官员。
他今日穿着玄黑王袍，袍上绣九龙踏云，腰束玉带，头戴七珠冠。
虽依旧年轻，但经过昨夜血战，眉宇间已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诸位大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们说我年轻，不错，我确实只有二十岁。”
“你们说我资历浅，也没错，我入朝不过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我想问诸位江南十七世家盘踞三百年，吸民膏血，勾结妖族，是谁平的？”
“青阳城十万冤魂的血债，是谁讨的？”
“北周拓跋宏勾结妖界，图谋大乾气运，是谁破的？”
“昨夜太庙之乱，妖族大军兵临城下，三皇子勾结外敌，窃取龙脉，又是谁护住的？”
每问一句，他的声音便高一分。
到最后，声如洪钟，震得殿梁簌簌落灰。
跪地的官员面色发白，无人敢答。
陈曦踏前一步，王袍下摆无风自动：“你们口口声声说资历、说年纪，可这半年来，你们这些资深老臣又做了什么？”
“江南水患，你们忙着在朝堂上党争，可曾有一人去赈灾？”
“北境边关告急，你们忙着克扣军饷，可曾有一人上阵杀敌？”
“白鹿书院三百师生惨死，你们忙着推卸责任，可曾有一人为他们讨个公道？”
他冷笑：“现在倒来跟我谈资历、谈年纪？你们配吗？”
“你……你狂妄！”
一名老臣气得浑身发抖，“黄口小儿，安敢如此羞辱朝廷重臣！”
“重臣？”陈曦挑眉，“若你们真是重臣，昨夜叛军作乱时，你们在哪儿？妖族攻城时，你们在哪儿？陛下遇险时，你们又在哪儿？”
那老臣语塞。
陈曦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夏恒，单膝跪地：“臣陈曦，领旨谢恩。但臣有一请！”
“讲。”
“臣请陛下，准臣开府设衙，组建镇国府，专司新政推行、监察百官、肃清余孽之事。
凡阻碍新政、勾结外敌、贪赃枉法者，无论身份，镇国府皆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开府设衙，这意味着陈曦不仅要掌权，还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权力体系！
而且先斩后奏之权，几乎等于另一把尚方宝剑！
“陛下，不可啊！”又一批官员跪地，“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夏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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