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三股力量同时爆发!
浩然正气的金红光芒、霜华剑意的彻骨寒意、桃粉光芒的漫天桃花,与那股阴冷至极的气息轰然相撞!
“轰!”
整座地牢剧烈颤抖,头顶碎石簌簌落下,四壁裂开无数缝隙。
钱文广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程文渊蜷缩在角落,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陈曦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脚印。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却被他硬生生咽下。
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血丝。
吴霜退后五步,霜华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结满白霜。
她的面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唇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双眸子依旧死死盯着玄清,没有半分退缩。
桃夭分身飘在半空,桃粉光芒黯淡了许多。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痕,正缓缓蔓延。
“有意思。”
玄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收回手,看向陈曦,那双阴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欣赏。
“大儒境,能接下贫道三成功力的一击,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吴霜:“剑意已入化境,更难得的是这份胆色。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吴霜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霜华剑,剑尖直指玄清。
玄清也不恼,又看向桃夭分身:“十二境妖仙的分身,虽只有三成实力,却能挡住贫道那一击的大半威力。桃夭……贫道听说过你。千年前你全盛时,在中央神洲也是号人物。”
桃夭分身冷哼一声:“本仙当年叱咤风云时,你这小娃娃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玄清笑了,那笑容阴冷中带着几分古怪的温和:“贫道今年三百七十岁,在你面前,确实是小娃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曦。
“小娃娃,贫道今夜来,不是杀人的。”
陈曦眉头微挑:“那你来做什么?”
玄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钱文广的牢房前,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枯草堆上、浑身颤抖如筛糠的侍郎。
“这人,”他淡淡道,“是贫道布的棋。三十年前,贫道在他神魂中种下禁制,让他一步步爬上侍郎之位,成为贫道在朝堂上的眼睛。”
他转过身,看向陈曦:“还有程文渊,还有周延,还有……端亲王。”
陈曦心头一震。
周延也是他的棋子?
“周延见过你?”他沉声道。
“见过。”玄清点头,“十年前,贫道曾夜访周府,要他帮贫道做一件事。他没答应,但也没告发。贫道本想杀他灭口,但后来发现,他根本不记得贫道的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贫道在他神魂中种下的禁制,会让他忘记一切与贫道相关的记忆。他只记得那双眼睛很冷,像死人的眼睛。至于贫道长什么样子,他至死都想不起来。”
陈曦沉默。
周延临死前说的那些话,确实如此。
“那你为何今夜现身?”他盯着玄清,“你本可以继续躲在暗处,继续操纵这些棋子。为何要出来?”
玄清看着他,那双阴冷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因为贫道要见你。”
“见我?”
“不错。”玄清往前走了一步,“贫道观察你很久了。从你入京赶考,到高中状元,到镜湖之战,到掌户部,到皇陵取龙魂……每一步,贫道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陈曦,目光渐渐变得幽深:“小娃娃,你可知道,你让贫道想起一个人?”
陈曦心头一动:“谁?”
“太祖。”玄清一字一顿,“贫道的……父皇。”
陈曦沉默。
月光从地牢顶端的缝隙透入,落在玄清脸上。那张与端亲王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在月下显得格外苍老而疲惫。
三百七十岁的老怪物,活了比大乾王朝还长的岁月,此刻站在他面前,眼中却没有杀意,只有复杂的追忆。
“贫道七岁被送入太上忘情宗,”玄清缓缓开口,“临行前,太祖亲自送贫道出宫。那是贫道记忆中,他唯一一次正眼看贫道。”
他望向地牢顶端的缝隙,望向那一缕惨白的月光,声音低沉如叹息。
“他说:‘七郎,你资质不错,留在宫中浪费了。去道门好好学艺,日后或可为国出力。’贫道那时年幼,不懂他话中的深意,只以为他是在关心贫道。”
“后来贫道才知道,”他笑了,笑容苦涩而阴冷,“他不过是嫌贫道碍眼罢了。贫道的母妃出身微贱,在宫中受尽冷眼。太祖子嗣众多,多贫道一个不多,少贫道一个不少。送贫道去道门,不过是为了让那些出身高贵的皇子们少一个竞争者。”
陈曦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玄清,看着这个活了三百七十年的老怪物,看着这个在朝堂上潜伏三十年、操纵无数棋子、手上沾满鲜血的幕后黑手。
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你恨太祖?”他问。
玄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恨。”
陈曦一怔。
“贫道恨他做什么?”
玄清看着他,那双阴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他给了贫道生命,给了贫道去道门学艺的机会。若不是他送贫道去太上忘情宗,贫道也不会有今日的修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贫道只是……不甘。”
“不甘什么?”
“不甘他至死都没有正眼看贫道一眼。”
玄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叹息,“贫道在太上忘情宗学艺百年,入十境时,曾偷偷回京,想见他一面。可那时他已病入膏肓,整日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困难。贫道潜入寝宫,站在他床前,他睁开眼,看了贫道一眼。”
他看着陈曦,眼中泛起极淡的波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陈曦摇头。
玄清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说:‘你是谁?’”
地牢中一时寂静。
月光从缝隙透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贫道站在那里,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玄清缓缓道,“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他说:‘哦,是七郎啊。你回来了?’然后就闭上眼,继续睡去。”
“没有问候,没有关切,甚至连一句‘你过得好吗’都没有。就那样,继续睡去。”
他看向陈曦,那双阴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波澜。
“小娃娃,你可知道,那种滋味?”
陈曦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知道。”
玄清眉梢微挑。
“我前世,”陈曦一字一顿,“也是个被遗弃的人。”
玄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前世?”
陈曦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玄清,目光平静如水。
“所以你来见我,”他说,“就是为了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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