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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思索


四月廿五,天亮得比昨日更早。
陈曦推开窗时,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已被晨光染成一片金绿,蝉鸣从枝叶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聒噪却透着夏日的鲜活。
昨夜贺兰明跪在厅中恳求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中回荡。“下官求您,借情珠一用。”那双精明的眼睛中翻涌的恳求与恐惧,不似作伪。
那辆马车中沉睡的女子,是他等了三百年的妻子。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等待,只为唤醒一个人。
陈曦将情珠从怀中取出,放在掌心。
珠子在晨光下流转着七色光华,红的像晚霞,白的像云朵,金的像日光,青的像流水。
他凝视着那些光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枚珠子,承载过忘情祖师的七情六欲,承载过玄清的三百年执念,如今又承载了他的情。
它辗转千年,最终落在他的手中。而贺兰明要借它,去唤醒一个等了三百年的女子。
小雪蹲在窗台上,金瞳盯着那只在枝头聒噪的蝉,蠢蠢欲动。九条尾巴绷得笔直,身子微微伏低,像一张拉满的弓。
“别闹。”
陈曦轻轻弹了弹她的耳朵,“那是蝉,你抓不到的。”小雪嘤咛一声,收回爪子,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又扭头盯着那只蝉,金瞳中满是不甘心。红绡飘在半空,绕着那只蝉转了两圈,蝉吓了一跳,扑棱棱飞走了。
红绡得意地晃了晃尾巴,飘回陈曦肩头,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脖子。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婉儿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还有一壶新沏的龙井。她今日着了身鹅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长发挽成简单的髻,用那支白玉簪固定。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温婉的面容映得愈发柔和。“公子,该用膳了。”她将托盘放在案上,轻声道。
陈曦点头,在案前落座。小雪从窗台上跃下,蹲在案角,金瞳盯着那碟包子,蠢蠢欲动。陈曦笑着夹了一个,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小雪抱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满嘴碎屑。红绡也飘过来,陈曦又夹了一个递给她。红绡不会吃,只是抱着包子,用小脑袋拱来拱去,逗得小雪直翻白眼。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抿嘴轻笑,又给白素也盛了一碗粥,放在香炉边。白素飘过来,低头嗅了嗅,那双澄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和。“香。”她说。
月洞门处传来脚步声。吴霜一袭月白襦裙,外罩藕荷色比甲,从廊下走来。霜华剑悬于腰间,剑鞘上的霜白色泽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手中捧着一封密信,是听风阁刚送来的。“公子,贺兰明昨夜离开府中后,没有回馆驿。”陈曦眉头微挑:“去了哪里?”“去了城南那处钱庄。他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面色苍白,像是受了伤。”城南钱庄——正是当年周怀仁那五十万两银子转入的地方,也是玄清派人取银的地方。贺兰明去那里做什么?
陈曦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盯紧他。还有,那辆马车中的人,查清楚了吗?”“查清了。”吴霜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
画上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与苏婉儿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清冷。
“她叫苏婉清,是贺兰明的妻子。三百年前,她是太上忘情宗的真传弟子,因与贺兰明相恋,被宗门追杀。贺兰明叛出宗门,带着她逃往北周。途中被掌门追上,一掌打碎她的神魂。
贺兰明用幽冥道的秘法,将她的残魂封入一枚珠子中,温养了三百年。”
陈曦看着那张画像,沉默良久。苏婉清,苏婉儿,名字都有几分相似。他忽然想起贺兰明昨夜说的那句话——“她的情,散了。”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温养,他等的是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人。而他要借情珠,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公子,”吴霜看着他,“您打算借给他吗?”陈曦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日光,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蝉鸣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我不知道。”他轻声道,“让我想想。”
午后,陈曦独坐书房。面前摊着那枚情珠,七色光华在珠中缓缓流转。
他凝视着那些光华,心中却想着贺兰明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恳求,有期盼,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执念,是三百年的执念。
他见过这种执念。在玄清眼中,在玄机子眼中,在忘情祖师的残魂中。那些人,都活得太久了,久到身边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
他们把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一件事上、一个人上,然后靠着那点念想,熬过漫长的岁月。玄清熬了三百年,最后把情丝封入珠中,走了。玄机子熬了三百年,等到了一个答案,也走了。贺兰明熬了三百年,还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人。
“公子。”白素飘到他身侧,低头看着那枚情珠,“你在犹豫。”
陈曦点头。“你怕借给他,情珠会受损?”
“不是。”陈曦摇头,“我怕的是,他赌输了。”白素看着他。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温养,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枚珠子上。若借给他,他失败了,他会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种滋味,一定很苦。”
白素沉默片刻,缓缓道:“公子,你变了。”
陈曦转头看她。
“从前的你,只会权衡利弊。如今,你会为他人着想。”白素一字一顿,“这不是软弱,而是……慈悲。”陈曦怔了怔,随即笑了。“龙姐姐,你这是在夸我?”“吾只是实话实说。”
窗外,日光渐盛。蝉鸣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
小雪蹲在案角,金瞳盯着窗外那只在枝头跳跃的雀鸟,看得入神。
红绡飘在半空,也盯着那只雀鸟,两个小家伙头碰着头,倒像两个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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