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啊，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年纪，骨子里似乎都藏着一颗热爱八卦的心。
那老妇人一看顾雅感兴趣，连忙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嘿，不是这个原因，我听说是因为...”其他妇人也凑了过来，聊得热火朝天。
就这样，顾雅又在石头村磨蹭了三天。
每天不是陪着孩子，就是和村里的妇人们闲聊，听各种或真或假、但绝对“精彩”的乡村轶事，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要不是李老三从城里赶来，提醒她庆城的好几家店铺都积压了不少需要她亲自处理的事务，新筹备的大型生活超市选址也到了关键时候。她都有些乐不思蜀，不太想回那繁华却也喧嚣的庆城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生出些许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开那么多店铺呢？
随便开一两个，赚点钱够花，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不就好了？
这石头村的日子不也挺好过的么？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唉……”顾雅坐在回城的马车上，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熟悉的田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走吧走吧，过两天……再回来看看。”
马车辘辘，驶出村口。
就在即将拐上通往官道的小路时，顾雅眼尖，瞥见路边一块菜地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弯腰忙碌。
正是那位消息最灵通、讲八卦最生动的大妹子！
“老三，停一下！”顾雅连忙喊道。
李老三勒住缰绳。
顾雅跳下马车，快步走到那老妇人身边，十分郑重地拉着她的手，说道：“大妹子，我过两天就回来！到时候一定来找你聊天！你可得多给我攒点新鲜事儿！”
那老妇人被顾雅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见这位如今在庆城都鼎鼎有名的大嫂还愿意跟自己这个乡下老婆子亲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连忙点头应承。“放心，放心！顾大嫂你只管去忙你的大事！要是在村子周围、或者我听说了啥好玩的新鲜事儿，等我下次进城买东西的时候，一定专门去你铺子里告诉你！”
顾雅听了，更加满意了，脸上笑开了花。
她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没这么爱听这些家长里短啊？
果然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某些基因就自动觉醒了吗？
“好！那我就等着大妹子的好消息了！”顾雅拍了拍老妇人的手，又补充道。“对了，你家小儿子在我那儿干得可不错了！铺子里的掌柜、管事都夸他机灵、肯学，现在都带在身边亲自教着呢！你老人家呀，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这话可是说到了老妇人心坎里，她脸上顿时笑出了一朵菊花，连连道谢。
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更卖力地搜集各种八卦，务必要让顾大嫂每次回来都听得开开心心！
回到庆城，顾雅不得不将石头村的那份闲适暂时收起，重新投入到纷繁复杂的事务之中。
她正在全力筹备庆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开一家大型生活超市。
她考察过庆城的商业环境，发现虽然店铺林立，但商品分散，购物不便，且价格混乱。
所以她想要开一个货物齐全、分类明确、明码标价、可以自由挑选的综合性购物场所。
从柴米油盐酱醋茶，到布匹成衣、日用杂货，甚至一些新奇玩意儿，都能在这里一站式购齐。
地已经看好了，就在朱雀街中段一个位置极佳的地方。
可惜那里的铺面要么租金贵得吓人，要么根本没有空置。
更关键的是，顾雅想要的不是租，而是买下整栋合适的楼房，或者一块足够大的地皮，按照她的设想重新规划建造。
租来的铺面限制太多，无法实现她超市的完整构想。
但一直因为没有合适的，这是才搁置留下来。
这次她急着回来，就是因为得到消息，朱雀街有一户原本经营绸缎庄的富商，因老家有事，急需变卖家产，举家迁回原籍，正打算将名下的一处三进大宅连同临街的铺面一并出售。
那宅子位置、面积都符合顾雅的要求。
顾雅如今在庆城商界已是名声在外，那富商一听是她有意购买，又见她出的价钱公道爽快，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与她签了契书，完成了交易。
接下来，便是更为繁琐和耗时的筹备工作。
那三进宅子需要重新规划设计，打通隔断，划分出清晰的货品区域、通道、收银台、仓储区甚至一个小小的休息区。
货架的定制、货品的采购与分类、人员的招募与培训、管理流程的制定、宣传策略的谋划……
千头万绪，每一件都需要顾雅亲自过问、拍板。
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状态。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与工匠讨论图纸，与各色供货商洽谈，面试前来应聘的伙计、账房、管事。
将军夫人和周夫人作为合伙人，虽然也出力，但主要还是顾雅在主导。
毕竟顾雅要的那些东西和理念都太过于前卫和新奇了，他们理解不了。
她们对顾雅那些新奇的想法和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要求，从一开始的惊疑，到后来的叹服，最后只剩下全力支持。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当顾雅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图纸、账本和样品中抬起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望向窗外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庆城的天空已飘起了细密冰冷的雨丝，空气中弥漫着南方冬日特有的、湿冷入骨的寒意。
蜀地的冬天与记忆里锦州那边干燥凛冽的寒风不同。
这里更多的是连绵的阴雨和无处不在的潮气，那寒意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棉衣，丝丝缕缕地钻进骨头缝里，让人格外难受。
顾雅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袍，走到书案前。
案头日历上，已是腊月。
她拿起笔，在一个日期上郑重地画了一个圈。
“就定在这一天吧。”她对闻声进来的掌柜说道：“腊月二十五，‘顾记生活超市’正式开业。正好赶上年关，家家户户都要置办年货，咱们超市货物齐全，价格公道，正好能借这股东风一炮而红。”
将军夫人和周夫人相视一笑，都没有意见。生意上的事，她们早已习惯听从顾雅的安排。
腊月二十五，筹备了将近大半年的顾记生活超市，终于在庆城最繁华的朱雀街，盛大开业。
开业当天，场面之火爆，远超众人想象。
高大气派的门脸，明亮宽敞的店内环境，分门别类、琳琅满目的货物，清晰醒目的标价木牌，以及训练有素、态度亲切的店员……
这一切，对习惯了在拥挤、杂乱、需要讨价还价的传统店铺里购物的庆城百姓来说，简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那自选的模式，可以随意拿取、观看、比较，最后再到门口统一结账，既新鲜又方便。
从针头线脑到布匹粮油，从时新点心到廉价实用“顾记独家小商品，几乎涵盖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更让人心动的是，开业三日，所有货物一律九折，消费满一定金额还有赠品或抽奖机会！
这种便宜都不占？肯定是傻子！
一时间，“顾记生活超市”成了庆城最热门的话题和去处。
从达官贵人到平民百姓，都忍不住好奇地进去逛一逛。
而这一逛，这个便宜，那个想买，一不注意就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出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
超市里从早到晚人头攒动，收银的柜台前排起了长队，补货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顾记超市的成功，如同在庆城商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它不仅迅速成为了新的商业标杆，也让顾雅的身价和声望，再次水涨船高。
首战告捷，顾雅并未满足。
她看到了这种模式强大的生命力和可复制性。
在稳定了庆城总店之后，她开始着手规划在蜀地其他几个重要的州府陆续开设分店。
她将从庆城总店以及之前其他店铺中，选拔、培养出的一批表现优秀、忠诚可靠的骨干，提拔为分店的负责人或核心管理，给予他们充分的信任和施展空间。
事业蒸蒸日上，版图不断扩张，顾雅的名字在庆城越来越响亮，甚至传到了其他州府，过来依附的人越来越多。
又是一年除夕将至。
石头村的除夕夜，格外热闹。
今年大家都挣到了不少。不光是粮食的收成，还有作坊做工给的工钱。
手里有钱，大家也不抠抠搜搜的。
村长甚至大手一挥，将年初养的那十几头猪，除了两只母猪之外，其余的大肥猪都被杀了，每家每户都分了不少。
有了猪肉，有些人家还买了鱼，杀了鸡鸭。
反正各种各样的东西摆放了一大桌，大人孩子都吃得十分开心。
顾雅本来想帮忙弄年夜饭的，但是郑小麦和她二女儿不同意，硬是要让他休息。
孩子们也不知道跑到哪里玩耍去了。
没办法，她又只能回到房间继续工作。
城里的房屋已经修建好了，但她还是喜欢住在石头村。
她觉得这里有人气，有她一直想要的那种家的感觉。
面前摊开着来年进一步扩展生意的计划草图，手中的笔却停了下来。
窗外，隐约传来不知哪家孩子迫不及待燃放的、零星的爆竹声。“噼啪”作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紧接着，院子里便响起了大丫、二丫和圆圆兴奋的欢笑声，还有郑小麦和请来帮忙准备年夜饭的厨娘、丫鬟们轻快的说笑声，透过窗棂，丝丝缕缕地传了进来。
顾雅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寒冷的夜风裹挟着爆竹硝烟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灯笼高挂，映得积雪泛着暖光。
大丫二丫捂着圆圆的耳朵，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不远处火堆里的竹子，等待着她爆开！然后一起发出惊喜的尖叫和欢笑。
看着孩子们那欢喜的模样，顾雅想着要不出年去开一个烟花厂？
也不是不行！
郑小麦系着围裙，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金灿灿的春卷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孩子们小心别烫着。
书房里灯火通明，映照着案头未完成的蓝图；院子里欢声笑语，充满了最简单质朴的团圆喜乐。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在这一刻，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顾雅看着窗外，脸上不知不觉地，也漾开了一个温暖而平和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有盼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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