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个人去庙里看看灰仙大人是否安好!”糟糕,刚才太过于紧张贺混乱,他居然一时间没有想到灰仙大人的安危!
若是这群人是冲着灰仙来的!那么...
张虎不敢仔细去想了。
他等不及村民回报,自己就往灰仙的庙宇跑去。
半路遇到去查看的村民。“灰仙没事,正在睡觉呢。”
该说不说,这灰仙的睡眠质量那是真的好。外面都闹成这样了还能睡得那样的香甜。真是羡慕呢。
张虎松了一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灰仙大人安好!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雨,渐渐小了,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不知过了多久,村外终于再次传来动静。
张虎等人立刻紧张地望去。
只见雨幕中,一群穿着庄子护卫服饰的人,护着几个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身影走了回来。
是刚才一并没掳走的其他村民!!
张虎大喜,连忙带人迎上去:“你们回来了!没事吧?那真的是太好了!”
说完之后他往后看了看,没有再看到其他身影,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回来的人。“大丫二丫呢?贺公子呢?”
那几个村民脸色苍白,身上沾满泥污,显然受惊不浅,但看起来没受什么重伤。
一个庄子的护卫队长上前,脸色凝重地抱拳道:“张村长,我们追上去跟那些贼人交了手,只救下了这几位。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沉痛和羞愧之色。“贼人狡猾,分头逃跑。挟持那两个小姑娘的贼首带着她们骑的是快马,跑得极快,又熟悉山路。等我们解决掉纠缠的贼人追上去时,他们已经没了踪影。”
“贺公子……贺公子跟土匪在山崖边激斗,我们腾出手来想要帮忙时,只看到贺公子被那贼人一掌击中,跌落山崖……我们立刻派人下崖搜索,但只找到了这个……”
护卫队长递过来一块被雨水泡得发白、边缘参差不齐的深蓝色布料,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的血迹和泥污。
张虎颤抖着手接过,那布料正是贺星沉今晚穿的外袍衣摆!
“贺公子他……”张虎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发颤。
“崖高林密,又下着雨,搜寻极为困难。我们的人还在找,但……”护卫队长摇了摇头,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生还希望,极其渺茫。
“不……不会的……”张春花推开众人,死死的拉着刚才回话的那个侍卫的衣服。“这位大人,你刚刚那些都是骗人的对不对?大丫二丫被你们一起带回来了对不对?”
面对张春花那双期待的眼睛,那名侍卫缓缓的低下头。
他们已经尽力了,奈何那伙贼人太过于狡猾,宁愿不要粮食也要将人带走。
想到这里,侍卫的心理闪过一丝疑惑。
是呀,那些强盗是来抢粮食的,怎么宁愿丢下粮食也要带着那两个孩子呢?
明明他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留下孩子,粮食就给他们。
可能是怕他们言而无信吧,带着粮食跑不快。
侍卫收回心中思绪。“这位嫂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们真的尽力了。”
张春花一脸的不可接受,尖叫一声跑开了。
侍卫们觉得十分的尴尬,有种没有帮上忙的感觉。
想了想,还是先走为妙。“庄子里离不得人,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你们找吴庄头。”
张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住。
粮食被抢,大丫二丫下落不明,贺公子为救人可能罹难……
这一连串打击,让他这个硬汉也几乎承受不住。
他强撑着对护卫队长躬身行礼:“多谢……多谢诸位壮士仗义相助……大恩大德,石头村没齿难忘……”
“村长节哀,我等惭愧,未能救回全部人。”护卫队长连忙扶起他。
送走庄子护卫,张虎站在原地,望着手中那块染血的衣角碎片,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丫二丫被贼人掳走,生死未卜。
贺公子为救人坠崖,凶多吉少。
这消息……他该如何向顾大娘开口?
顾大娘刚走,家里就出了这样的塌天大祸!
不行!他不能在这里干等!
就算希望渺茫,他也要去追,去找!
活要见人,死……他不敢想!
可现在距离那些强盗离开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这个时候肯定是追不上了。
他现在整个人十分的烦躁,根本想不到应该如何处理如今的局面。
“老六!村里你先照看着!我去城里找顾大娘!”
必须请官府出兵,剿了这群天杀的土匪,救回大丫二丫,找到贺公子!
“虎子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几个汉子站出来。
张虎点点头,也顾不上换身干净衣服,牵过家里那头老黄牛套上车就要冒雨进城。
路过张春花家时,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想着要不要进去跟她说一声。
可屋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仿佛没人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春花她……受不了刺激,自己跑出去找人了?
这么大的雨,她一个妇道人家……
“春花!春花你在家吗?”他连忙跳下车,冲过去拍门。
无人应答。
“糟了!”张虎脸色大变。
他想起张春花刚才那绝望痛哭的样子,又想起她平日里对大丫二丫的疼爱……
这个傻女子,该不会真的自己跑去追土匪了吧?!
她这不是去送死吗?!
“快!分头找找!看春花有没有在村里别处!”张虎急得嗓子冒烟。
然而,众人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张春花的身影。
张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春花只是受刺激太大,跑到哪里躲起来哭,或者她其实是进城去找顾大娘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肯定是想第一时间去告诉顾大娘!
这么一想,张虎稍稍定了定神。
他不再犹豫,跳上牛车,狠狠一鞭子抽在老黄牛身上。
“驾!”
老牛吃痛,奋力拉着车,在泥泞中朝着庆城方向,艰难而执着地前行。
车轮轧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张虎此刻沉重无比的心情。
而就在张虎的牛车消失在雨夜中不久,距离石头村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几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静静停着。
车帘掀开,两个高大的强盗动作异常轻柔地将两个裹在厚实披风里、似乎昏睡过去的小小身影抱了进去。
早已换下一身湿衣、只着干净常服的贺星沉正坐在马车里,借着车厢壁上固定的小小气死风灯的光亮,仔细检查着她们的情况。
“公子,两位姑娘只是中了些微迷烟,加上惊吓,睡得沉了些,身体无碍。”一个作普通车夫打扮、眼神却异常精悍的汉子低声回禀。
贺星沉点了点头,伸手试了试两个女孩额头的温度,又替她们将披风裹紧些,这才松了口气。
靠回车壁,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清明,哪还有半分坠崖重伤的惨状?
他看着车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势,和天边隐约透出的一丝灰白,低声自语:“戏算是结束了。”
此刻他的脸上哪里还能找到一点纨绔的模样?
连轻轻牵动的嘴角都透露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走吧,咱们得在天亮之前离开庆城。”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沿着崎岖隐秘的山路,向着与庆城、与蜀地完全相反的方向,悄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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