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白色的颗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密!
从指甲盖大小,迅速变成鸽蛋大、鸡蛋大。
最后甚至出现了拳头大小的巨型冰雹!
“噼里啪啦——哐当!哗啦——!”
屋顶的瓦片被砸得碎裂飞溅!
庭院里精心养护的花草瞬间被砸得枝折叶烂,一片狼藉!
街道上来不及躲避的行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被冰雹砸中头破血流,慌忙寻找掩体,乱成一团。
转瞬之间,地上就积了厚厚一层大小不一的冰疙瘩,在雨水中泛着惨白冰冷的光。
张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宛如天灾降临般的恐怖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老天爷……这!”
这样的场景之前他并没有见到过。
顾雅也死死盯着门外那狂暴的冰雹雨幕,心头一片冰凉。
这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完全打乱了一切!
她既松了口气,又提起一颗心。
松口气是因为,如此恶劣的天气,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出兵搜山寻人。这给了贺星沉他们至摆脱可能追兵的时间差。
可提心吊胆的是,这样的天气,贺星沉他们带着孩子又能走多远?走多快?
那拳头大的冰雹连瓦片都能砸出坑,若是砸在马车顶上、人身上……
顾雅不敢深想。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崎岖的山道上。
贺星沉一行人正被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之中。
冰雹来得太快太猛,拳头大的冰块如同雨点般砸在马车上,发出咚咚咚沉闷而骇人的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车顶砸穿。
拉车的马匹受惊嘶鸣,焦躁不安,车夫拼命控制,然后快速的在马匹身上铺上蓑衣和厚棉被这才没让车辆失控。
“主子!这样下去不行!车顶撑不了多久!”一个护卫顶着砸在肩背上的冰雹,探头进车厢急声道。
他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正是刚才躲避不及被冰雹擦伤。
贺星沉脸色凝重。
他自然也听到了那令人心惊胆战的撞击声。
这马车虽用了上好的木料和加固手段,但面对如此密集猛烈的大型冰雹,能支撑多久实在难说。
“附近可有能躲避的山洞?”贺星沉快速问。
经验丰富的老车夫连忙道:“公子,山洞万万去不得!这雨下得又急又久,山体早就泡透了,现在又下这么猛的雹子,极易引发山体松动!若是躲进山洞,万一塌方或者泥石流灌进来,咱们可就全被活埋了!这样的话我们可就死路一条啊!”
贺星沉心下一沉。
“那现在该如何?”他沉声问。
老车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咬牙道:“停在树林里也不安全,树冠虽能挡掉一些,运气不好被大的冰雹砸下来照样要命。而且树也可能被砸断压倒。”
“为今之计只能慢慢往前走,尽量离开这片山林密集、山坡陡峭的地段,看能不能找到地势稍微开阔平坦些的地方,或者找到人家!”
“哪怕是个破庙、废屋,有个屋顶挡着也比在这野地里强!”
贺星沉当机立断:“好!那就继续走!慢一点,稳一点,注意观察两边山体!务必找到能躲避的地方!”
“是!”
马车在狂暴的冰雹雨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开始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一次冰雹砸在车顶的巨响,都让人的心跟着一颤。
车厢内,大丫和二丫早已被这恐怖的动静惊醒。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缩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小脸吓得惨白,身体不住发抖,但二人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她们看向贺星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疏离。
虽然奶奶事先告诉过她们,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贺先生,跟着贺先生走。
可贺先生居然跟着昨晚洗劫石头村的土匪们在一起,他们不由得开始怀疑奶奶是不是被贺先生蒙蔽了!
那被土匪用刀架脖子的可怕经历,以及此刻这宛如天罚般的恐怖冰雹,早已超出了两个孩子的承受范围。
她们无法将眼前这个指挥若定、眼神锐利的贺公子和记忆中那个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笑容、陪她们玩耍的贺夫子联系在一起。
贺星沉自然察觉到了两个孩子的恐惧。
他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老夫人这出戏,安排得是够周全,可也彻底毁了他在这俩丫头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蔼形象。
他从旁边固定在车厢壁的小桌上,拿起一碟还带着些许热气的精致糕点。
他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一些,将糕点递过去。“大丫,二丫,吓坏了吧?肚子饿不饿?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等我们找到安全能休息的地方,贺叔叔再给你们弄些热乎的吃食好不好?”
大丫和二丫看着他递过来的糕点,又看了看他,谁都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抱得更紧了,眼中警惕更甚了。
他该不会是想将他们毒死吧?
好歹毒的心!
贺星沉不知道两个丫头在心里是这样想他的,只当她们是还不饿。
也不勉强,将糕点碟子轻轻放在她们伸手可及的位置,温声道:“饿了就自己拿着吃,不用怕。现在外面冰雹很大,很危险,千万不要好奇探头出去看,知道吗?”
姐妹俩依旧沉默,只是将脸埋进彼此的肩膀。
贺公子笑得好像拍花子啊!
贺星沉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安抚的时候。
他转身,对车外沉声吩咐:“再快一点!仔细留意两侧!务必尽快找到避雨的地方!”
马车在冰雹与暴雨的交织中,继续艰难前行。
而庆城顾宅这边,顾雅和张虎被困在廊下,望着门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冰雹暴雨,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张虎急得团团转,看着庭院里迅速堆积的冰层和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景象整个人十分的焦躁。
这样的天气,田里还没有成熟的农作物应该已经完了,再没有收获的可能了。
刚被抢了粮,地里的又毁了……下半年,村里人可怎么活啊!
顾雅同样眉头紧锁,这场冰雹对农业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石头村今年的日子,怕是真的要难过了。
她正飞速思考着如何善后。
就在这时,前院再次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比张虎来时更加急促凌乱。
一个浑身湿透、肩膀上有一片明显淤紫血痕的汉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顾雅觉得有点面,好像是石头村的村民。
那汉子一眼看到张虎,也顾不上给顾雅行礼,扑过来就抓住张虎的胳膊。
“虎子!快!快回去!你爹……你爹他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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