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哈哈笑道：“老夫人过谦了！过谦了！灰仙大人固然慈悲，但若无老夫人居中沟通，竭力筹措，这良方良药又如何能惠及百姓？此功当属老夫人！”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道：“本王向来赏罚分明。老夫人立此大功，不可不赏。老夫人可有何心愿？或是想要何赏赐？但说无妨！只要在本王能力范围之内，定当满足。”
来了！
顾雅心中一凛。
蜀王给她一个讨赏的机会，这是在主动示好和拉拢。
这赏赐既是酬功，也是一种交换和安抚，更是一种试探。
试探她顾雅可有二心，可愿意上这艘船。
顾雅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颤抖和恳求。“殿下厚爱，民妇感激涕零。民妇本不该挟恩图报，但……但民妇确有一事，日夜煎熬，走投无路，恳请殿下伸以援手！”
既然让她开口，那她就有所求。
从选择来蜀地开始，她就已经走上蜀王这条船上的人了。
蜀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应当是为了那两个孙女。
对于顾雅的事他都知道，甚至还知道白俊还吃了亏！
他脸上语气依旧温和。“老夫人所求何事？不妨先说来听听。本王若能相助，自当尽力。”
他这话说得有技巧，留了余地。
顾雅听出了他话中的保留，心中微微一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哽咽：“民妇恳求殿下，帮我……救回我那被奸人掳走的两个孙女！”
蜀王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缓缓道：“老夫人爱孙之心，本王理解。据本王所得消息，掳走令孙女的乃是京都来的侍卫，身手不凡。白俊已率精锐前往追查，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回。老夫人且宽心在此静候佳音便是。”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推脱。
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白俊身上，而他自己并无立刻出手的意思。
顾雅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她没有放弃，只是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强忍悲痛。
蜀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也有一丝尴尬和不忍。
毕竟刚说了要重赏，转眼就推诿，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他干咳一声，补充道：“当然，若三日之后，白俊那边依旧没有确切消息传回，本王会派王府暗卫秘密前往京都打探，务必先确定两位千金的下落和安全。待消息明确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制定周密的营救计划。老夫人以为如何？”
这算是给了个明确的期限和承诺。
虽然还是从长计议，但至少答应派人去打探了。
顾雅知道，这恐怕已经是目前能从蜀王这里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再逼迫只会适得其反，将刚刚积累的一点感激和情分耗尽。
她再次躬身，声音沙哑：“多谢殿下！殿下大恩，民妇没齿难忘！民妇便等消息。”
“好，一有消息本王立刻派人告知。”蜀王松了口气，语气也重新和缓下来。
顾雅道谢，正要告退，蜀王却又叫住了他。
“老夫人且慢。”蜀王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王观老夫人虽出身市井，却有大才，更有大智慧，心怀仁善，非寻常商贾可比。让老夫人这般人才埋没于市井之间，操持商贾琐事实在是大材小用，明珠蒙尘。”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招揽贤才的郑重。“不知老夫人可愿留在本王身边为本王出谋划策，参赞机要？若老夫人愿意，本王这蜀王府第一谋臣之位虚席以待！”
顾雅闻言，愣在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
蜀王这是在招揽她？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当谋臣？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许多念头。
蜀王看中她什么？商业才能？或许有一些，但绝非主要。
与灰仙沟通的能力恐怕才是关键。
将她纳入麾下，就等于间接掌控了灰仙这股神秘力量，至少是建立了更紧密的同盟。
同时，她这次解决瘟疫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决断力和资源调动能力恐怕也入了蜀王的眼。
这是一个机会！
若真的能留在蜀王的身边。她将不再是单纯的富商，而是蜀王集团的核心，拥有更高的地位、更大的话语权、更广阔的人脉和资源。
这对于她未来在蜀地立足，甚至对营救大丫二丫都可能产生难以估量的助益。
但这也是巨大的风险。
一旦踏入这个权力漩涡，就再也难以抽身。
蜀王与朝廷、与其他藩王的明争暗斗，她必将被卷入。
政治斗争波谲云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在真正的古代权谋面前能玩得转吗？
她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明哲保身。
但想到下落不明的孙女，想到将军夫人那块玉佩背后可能依然艰难的前路，想到自己若始终只是个有钱的商人，在很多事情上依然无力……
一股不甘和决绝，涌上心头。
富贵险中求！
为了孙女，也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权谋斗争她不会，可以学！
有超市这个外挂，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信息差，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最不济真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她还有最后的保命底牌。
想到这里，顾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再次深深拜倒，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臣服之礼：
“殿下厚爱，民妇惶恐！民妇才疏学浅，见识粗陋，于军国大事、权谋机变一窍不通，恐难当大任，贻误殿下大事。”
蜀王眉头微挑，正要说话。
顾雅却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蜀王，继续道：“然，殿下不以民妇鄙陋，委以重任，知遇之恩天高地厚！”
“民妇虽愚钝，然有一片赤诚之心，愿为殿下驱驰，为蜀地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殿下所命刀山火海，绝无推辞！但有所长，必竭尽全力，为殿下之大业添砖加瓦，死而后已！”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既表明了态度，也摆正了位置。
不是全才，但有特长，且忠心可用。
蜀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满意。
顾雅的回答，既没有狂妄自大，也没有畏缩推诿，不卑不亢，坦诚务实，正是他想要的态度。
“顾先生请起！”蜀王改了称呼，亲自虚扶了一下，脸上笑容灿烂。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蜀王府的首席客卿，总理钱粮商事，位同长史！赐府邸一座，良田三千亩，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以供先生安家之用！”
在蜀地如今府库并不宽裕的情况下，给出这样的赏赐已经是极重的恩宠了。
府邸、田产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金银是日常用度和活动的资本，而位同长史的职位，更是赋予了极高的地位和参与核心事务的权力。
顾雅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
从这一刻起，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道路将彻底改变，她再次深深拜下：
“臣，顾雅叩谢殿下隆恩！定当鞠躬尽瘁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这一次，她自称臣，行了完整的臣子大礼。
蜀王欣然受之，亲自将他扶起，君臣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会面，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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