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困难升级
“啧啧!你可真敢想!”
谢珩还没有出声,闻言只拿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林惟看,倒是前头赶车的谢墨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做了嘴替。
“咱家大人可是大理寺少卿,想要当大人的专属仵作,那可得拿出点本事来才行。”
行叭。
没有一丁点儿投机取巧的空间。
谢珩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换好了装,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又坐了下来。
他旁观着林惟的神情从充满希冀到垂头丧气,再又重新斗志昂扬。
内心不由得纳罕。
在没有见到这个更夫之长前,他都不知道人的表情能如此丰富!
“啊,糟了!”
谢珩刚将视线挪开,正准备闭目养神想想事情,就听到已经自动自发稳稳坐下来的那小子猛的惊呼出声。
“大人,咱车上有仵作工具吗?”
“要不我先去找许师傅借套工具?”
望着面前一惊一乍的小子,谢珩暗暗叹息。
带这个小子去孙家,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孙直长年逾六旬,又是无疾而终,孙家人当喜丧在办,要是你拎着仵作工具光明正大的要验尸,恐怕立马就要被孙家人打出来了!”
前头谢墨又嘿嘿笑了两声,“到时候咱们大人也保不了你。”
林惟:!
怪不得谢珩要换身衣服!
她也终于明白刚才谢珩为什么那么好说话了,只一开口就把她给捎带上。
敢情自己这是被人死马当活马医给利用了啊!
亵渎死者遗体,放在哪朝哪代都不是能轻易被原谅的事情。
这孙家还是官宦人家,像老许这样的仵作名人,恐怕一出现就会被认出来。
“我最多能替你争取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切你看着办。”
林惟正后悔自己的决定太过仓促,冷不丁谢珩又将任务难度加码了!
“半盏茶的功夫够……”干啥啊?
“本官许诺你,若有收获必将任命你为大理寺专用仵作。”
“半盏茶够了够了!”林惟忙收起要掀桌的表情,笑得一脸谄媚。
机会难得,这可是谢珩亲自给的承诺!
不管任务难度有多大,总得试试吧。
只有前头谢墨疑惑不已。
大理寺啥时候有专属仵作了?
不过这话是大人说的,大人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
林惟不敢轻心,静下来梳理系统灌输的仵作知识。
马车里一时无话,静谧无声。
马车很快到达孙家。
孙宅院门开着,里面一片素白,门口人来人往,虽然办着丧事,却也隐隐传来鼓乐之声。
的确是丧事喜办。
大理寺少卿的马车才刚刚停下,立马就有人前来迎接。
领头的是一个蓄着长须的中年男人,正躬身作揖,猛的见车上跳下一个半大小子还吃了一惊。
见林惟去车后面取了小梯子伺候谢珩下车,他才没放到心上。
谢珩跟所有上门吊唁的客人一样,一来就给亡人上香。
孙家人受宠若惊,众星捧月般全围地琮说着各种恭维的话,他给林惟使了个眼色。
林惟心领神会的闪身进到了灵堂后面。
……
铺长领着一众铺兵已经回到了铺房,进门就见铺副等在门口来回踱步。
“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大理寺谢大人到底怎么说?”
“那林老实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
“你们离开不久,大理寺就来人了,把当夜当值的更夫也全都叫到大理寺去了,我一个人留在铺房心上心下的,林老实不会真是他杀吧?”
“凶手是谁?林老实真的跟人结怨了吗?”
才见面,铺副的问题就像是连珠炮,一连串的问了出来。
铺长有些没好气的看向他。
“出了命案这般大的事,为何你们要隐瞒?现在知道怕有何用?”
“大人教训得是!”铺副点头哈腰,“要怪就怪那个姓程的,都是他自做主张!”
“当晚正是他跟林老实一班巡夜,偏他说晚食吃坏了肚子,去拉了一泡回来就不见了林老实的人影。”
“直到下值还不见人才着急,着急忙慌报到我这里。”
“大家伙儿找了一圈,才在废园水井里找到人。情况大人您也是知道的。”
“烧埋银我都按老规矩给预备好了,当真没想克扣,都是姓程的自作主张!”
“他说林老实没了家里肯定得乱,下葬之事还有得闹,早早送过去也用不到林老实的身上,这不想等几天再说嘛,谁知道他还有个儿子,还闹到了铺房里来!”
铺副一边痛心疾首的说着,一边狠狠拍自己的大腿,悔恨之意溢于言表。
铺长看着他冷哼了一声。
“老程没说实话吧?”
铺副当即打了一个哆嗦,“是,是隐瞒了一点。”
“他当晚拉那一泡拉得有些久,不然也不至于一直都没发现林老实不见……”
久?根本就是借机偷懒去了吧!
铺兵们脸上全都是了然的神情。
铺副跟手底下的几个更夫长全都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一个个狗仗人势,平日里都是吆五喝六的,嚣张得很。
上头拨下来的烧埋银有五两之多,但真的落到每个死亡更夫家属手中,也就二到三两。
全凭关系和心情。
林老实的烧埋银一毛不拔,全是程更夫长和铺副的主意。
说是林老实家里没人闹也闹不起来,干脆一文不给。
这些事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铺副会做人,每每遇到浮财也会给他们都分润一些,谁都说不出口。
“胡闹!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帮他遮掩?”铺长瞪着铺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虽然林老实的案子还没有定论,但谢大人请了仵作老许来验看过了,的确是他杀。”
“你现在就去,再拿五两烧埋银送他家去,安抚下他家的亲朋,毕竟林老实是当值时遇害的嘛,咱们铺房不能让人说无情无义。”
众铺兵齐齐愕然!
包括铺长先前给出的五两,这都十两银子了吧!林老实一条贱命能换这么多钱,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是,是!”铺副忙不迭的点头,像小鸡琢米,低垂着头却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
十两银子啊!
全都得他自掏腰包!
抵他一旬的月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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