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重新坐回椅子上道：
“你曾说过，这些银子都是姜伟做买卖赚的，他就没提过是什么买卖？跟谁做的？”
姜夫人终究还是犹豫了下，可当她看到自己的儿子时，终于开口道：
“他口风很紧，只有一次他喝多了，说了什么火药真值钱，我当时问他什么意思，他立刻就醒了酒，还警告我不要乱说。”
沈霆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又问：“你说姜伟这三年每月都会出门几天，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姜夫人脸上现出茫然道：“回大人的话，他每月是会出去一趟，一般是月初，出去三四天就回。
可去了哪里，我实在不知，他也从来不带人，只说是去做买卖。”
沈霆：“你是说姜伟每次出门，都是一个人？”
“是的，不让任何人跟着。”
沈霆：“他怎么出门？”
姜夫人：“赶自家的马车。”
沈霆：“马和车平日都是谁打理的？”
姜夫人：“是管家。”
“马和车现何处？”沈霆问。
“在后院的马棚里。”
沈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下道：“赵铁柱，把人都带下去，让姜夫人与她儿子单独在一起，不许让姜母再为难她……管家留下。"
“是。”赵铁柱应了声，安排起了衙役。
姜夫人被带走前，特意问沈霆：“大人，我隐瞒了这些，不会问罪吧？”
沈霆摇摇头：“只要你不是同犯就不会。”
姜夫人抱紧了儿子，看向沈霆的眼里带着感激，也带着解脱。
苏紫芸与关英见状相视一笑，虽然她们早就见识过沈霆的手段，可这般精准操控人心的本事，还是让她们见识大涨。
钱石更是佩服的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问了半天都问不出的口供，到了沈都头这，居然利用婆媳内斗就这么轻松解决了，难怪府尹大人点名让沈都头来。
紧接着，众人就跟着沈霆出了屋子，向后院马棚走去。
后院不大，角落里搭着一个马棚。
马棚里有三匹马，两匹被拴在马棚一侧，另一匹在另一侧，有栅栏将它们隔开。
马棚外，停着一辆马车。
管家对沈霆道：“大人请看，这辆车就是老爷出门时乘的。”
沈霆看到，这是辆带车棚的普通马车，没什么特别的，车辕上缠着几圈麻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沈霆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车轮。
古代的车轮由辐、辋、毂三部分组成，毂位于车轮中心，是带有孔的圆木，起到连接作用。
辋就是车轮的边框，辐即车轮的辐条，由一根根木棍组成，将辋和毂连接起来。
沈霆发现，在车辋上沾着一些泥土，已经干了，但看得出来，这些泥土不是城里常见的黄土，而是有些发黑的黏土。
沈霆抬头问钱石："京城附近哪有这种黑黏土？"
钱石看了看道：“属下不知。”
苏紫芸、关英、赵铁柱、袁克民众人也围上来，可他们也不知道。
沈霆想了想，取下几块黏土道：“钱石，你派人去城里的车马行，问问那些经常出城的车把式。"
钱石眨眨眼道：“属下明白了”，取出手帕将黏土包好，转身就往外走。
沈霆拍拍手上的土，看向马棚问道：“管家，哪匹是姜伟出门时用的马？”
管家指着那匹单独拴着的马道：“这匹。”
沈霆走上去，就见这匹马毛色枣红，但已经有些花白，失去了光泽。
眼窝凹陷，脊柱轻微凹陷，看年龄至少有二十岁了，呈现出明显的衰老迹象。
但骨架很大，看得出来年轻时是匹好马。
这匹老马看到这么多人过来，顿时变得焦躁不安，打着响鼻，前蹄不停刨着地面，眼中露出警惕。
沈霆刚靠近两步，老马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惊得沈霆连忙后退。
“这马的性子怎么这么烈？"沈霆皱眉问道。
管家忙解释："这马跟了老爷二十一年了，认主得很。
除了老爷谁都不让驾驭，小人平日里也就是喂喂草料，添添水。"
沈霆有些不信，再次靠近，伸手去抚马头。
这可彻底惊到了老马，张开大嘴，呲着黑色的大牙竟咬了过来。
沈霆快速缩手，紧跟着就听到一声老鼠夹子合拢的声响，老马咬空了。
“畜生安敢！”关英轮马鞭就抽了过去。
不想被早就发现不对的老马躲过，
应了‘人老奸马老滑’这句老话。
见关英还要打，沈霆阻止了她，对管家道："取件姜伟穿过的衣服来，还有他戴的帽子，要常穿戴没洗过的。"
管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去了内宅。
这时众人惊鄂地看到，沈霆拔出了随身带的匕首，竟然割掉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苏紫芸忙问道："你要做什么，发肤受之于父母，岂可轻毁？"
迷信……
沈霆道：“一会你就明白了”，说完对赵铁柱道：“去姜家的厨房看看，给我取些鱼胶来。”
赵铁柱刚走，管家就回来了，拿了件姜伟穿过的旧袍子，还有一顶草帽。
沈霆接过，袍子上有股火药味和汗味，确实是姜伟的衣物。
将袍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脱去外袍，将姜伟的袍子套在身上，戴上草帽。
这时，外面走进一名穿官袍，腰间带刀的精壮汉子。
沈霆认出了他，是苏德林的近卫。
这近卫一进院就找着什么，直到认出穿着普通袍服，戴着草帽的沈霆，这才抱拳说明来意。
他拿着苏大人的协查公文去了刑部，调取麻明的案卷。
刑部的人很配合，查到当年的办案人叫李国衡，是名五品官。
不过今日他刚好轮休，所以刑部的人说，明天一早等李国衡上衙后，就让他将案卷送往京兆府。
苏大人知道后，特意让他前来告诉一声。
沈霆听后说知道了，让这位内卫明天一早去刑部盯着点。
近卫刚走，赵铁柱也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碗。
“沈都头，鱼胶没有，刚好厨房里做着米粥，我就打了些浆糊，不知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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