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木门，身影融入起始之镇沉寂的夜色。
阿尔戈的提醒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牙王？
一个被恐惧和嫉妒冲昏头脑，最终自取灭亡的可怜虫罢了。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今天的收益最大化。
穿过两条街巷，就在他拐入一条通往铁匠铺的僻静小路时，脚步微微一顿。
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属于黑夜的粘稠气息。
是视线。
不止一道。
从他走出酒馆的那一刻起，就悄然跟在身后，如同几只耐心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鬣狗。
酒馆角落里那个伪装醉酒的家伙，只是其中之一。
陈默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去，仿佛毫无察觉。
小巷深处，三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顶着一头醒目的仙人掌发型，眼神凶狠，嘴角挂着一丝自以为是的狞笑。
正是牙王最忠实的拥趸之一，一个在关西小有名气的不良玩家。
“站住！”
仙人掌头用手中的战斧指向陈默，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
“你就是那个一个人霸占资源区，抢走所有资源的封测者吧？”
他的两个同伴立刻散开，隐隐封锁了陈默所有退路，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
周围的黑暗中，更多的玩家探头探脑，显然是被他们刻意吸引过来的看客。
这是一场预谋好的公开审判。
陈默终于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可辨。
“封测者？”
“谁告诉你的？”
仙人掌头一愣，随即被这轻蔑的态度激怒。
“少装蒜了！不是封测者，你怎么可能拿到那把【退火长剑】？不是封测者，你怎么可能单刷迷宫区？”
“我们普通玩家，就因为你们这些自私的家伙，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围观者中立刻响起了一阵附和的骚动。
“没错！把资源交出来！”
“封测者滚出去！”
恐惧和嫉妒，是最好的煽动剂。
牙王似乎很懂这一点。
而他的手下，也很好的贯彻了这一点。
“哦？”
陈默终于转过身，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仙人掌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你的意思是，弱小，也有了掠夺的道理？”
“你！”
仙人掌头被噎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巷口冲了进来，挡在陈默身前。
是去而复返的阿尔戈。
她掀开兜帽，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怒视着仙人掌头。
“牙王的走狗！你们除了会煽动无知的人，还会干什么？”
“他是不是封测者我不知道，但就算他是，他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东西，凭什么要分给你们这群废物！”
看到阿尔戈的出现，仙人掌头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哈！大家看！鼠之阿尔戈！最顶尖的封测者情报商都出来维护他了！”
“他们就是一伙的！他们想垄断这个世界的一切！”
人群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阿尔戈脸色一白，她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反而坐实了对方的指控。
“闭嘴。”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伸出手，轻轻将阿尔戈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直视仙人掌头。
“你想怎么样？”
仙人掌头以为自己占据了舆论高地，阴谋得逞地笑道。
“很简单！和我决斗！”
“你赢了，我们立刻就走！你输了，把你那把剑和身上所有的柯尔，当众分发给所有被你剥削的普通玩家！”
他高举战斧，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民请命的英雄。
“好。”
陈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甚至懒得去纠正对方那可笑的决斗条件。
一个决斗申请，瞬间发送过来。
【玩家“关西之狼”向你发起决斗邀请】
【模式：非致命（HP降至1点结束）】
【赌注：败方所有装备与柯尔】
“陈默……”阿尔戈担忧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陈默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点了【同意】。
决斗光环笼罩了小巷中央，将喧嚣的人群隔绝在外。
“为了所有普通玩家的生存！”
仙人掌头怒吼一声，给自己加上了正义的伪装，双手紧握战斧，脚下发力，一个重劈带着风声砸向陈默！
他想用最野蛮的方式，一击奠定胜局。
然而，陈默动了。
不，或许用“动”来形容，并不准确。
在所有人眼中，他的身影仿佛只是微微一晃。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贴着战斧的边缘，瞬间掠过。
仙人掌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人呢？
他心中警铃大作，还未来得及转身。
一截冰冷的剑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没有技能光效，没有华丽招式。
只有快。
快到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动态视觉的极限。
巨大的等级差距，让他们根本看不见陈默的出手。
“你……”
仙人掌头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就算这是非致命决斗，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对方指尖微微发力，自己的HP就会瞬间清空，变成一丝血皮。
SAO独有的痛觉反馈系统，会在血量变成红色时显得更加的让人窒息。
死亡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决斗……结束。”
陈默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
他收回长剑，看都懒得再看对方一眼。
仙人掌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身上的装备和柯尔，正一件件化作数据流，进入对方的背包。
光环散去。
整个小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超越认知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决斗。
那是……戏耍。
陈默点开菜单，将那把沾染着失败者气息的战斧取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铛啷”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垃圾。”
他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那些曾叫嚣着要审判他的围观者。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记住。”
“在这个世界，情报，就是力量。”
“你们之所以弱小，不是因为所谓的封测者，而是因为你们连辨别信息真伪的脑子，都被恐惧吞噬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阿尔戈，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许久之后，人群中才有人颤抖着，吐出了几个字。
“他……究竟是谁？”
没人能回答。
但从今夜起，一个称号，开始在攻略组与情报商之间，悄然流传。
——“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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