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到餐厅,沈梨拿到菜单,一时间有些犯了难。她跟谢钦中间隔了这么多年没相处,不知道他口味有没有变,也不知道该给他点什么。
沈梨视线从菜单上移开,抬眸看他,沉静片刻,问了他一声:“按以前的来点可以吗?”
谢钦点了两道放糖的甜口菜,糖酥肉跟红烧肉,跟一份点心。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与她对上,视线在她身上多落了几秒:“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沈梨点头:“嗯,我都记得的。”
这六年来要说没有没有一点儿的想谢钦,那是骗人的。
不是刻意的想,是总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闲暇时,或是正做着某件事的间隙,会忽然失神,无端想起他。
即便隔了这么多年,再见他,脑海里关于他的一切,都会清晰浮现出来。
包括…
他的喜好,都会一点点的想起。
谢钦定定看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更深,“记性不错。”
说着,他抬了一下下巴表示:“以后点菜,就交给你了?”
以后…
意思是说,他们以后还会再出来吃饭是吗?
沈梨弯起眼,轻声应道:“好。”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
沈梨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给他倒了一杯,谢钦很不客气地接过,“谢了。”
这声客气得恰到好处的道谢,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梨心里。
她抿紧唇,目光直直锁在他身上。
谢钦喝了一口,似乎并不太满意这杯柠檬水,随手便推到了一旁。抬眼撞见她沉沉不明的眼神,他微微扬眉:“有事?”
沈梨长睫轻轻一颤,慢慢垂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你以前… 从来不会跟我这么客气,不会对我说谢谢。”
谢钦顿了顿,似笑非笑:“那… 不谢?”
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像是被无形拉开了一段距离,有种抓不住摸不着的空落。
她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沈梨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说话的性格,现在让她试图找个话题,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谢钦,好像她不说话,谢钦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一样。
以前有什么事,都是他先说。
从餐厅走进来开始,到现在,谢钦没玩手机,也没主动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偏偏不出声。
沈梨双手握着杯子,尝试着聊些话题:“谢钦你有固定的体检时间吗?”
谢钦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身前,“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这次又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沈梨有些闪避他的目光,低头垂眸,看杯子里的水:“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定期做个身体检查会比较好。我给你挂江川大学附属医院的体检科,行吗?那里有我认识的老师,他们…挺厉害的。”
低落的情绪随之出现。
她心里一直都在想,谢钦车祸昏迷半年的事。
她想亲自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谢钦歪着头看她,“沈梨…跟我聊天的时候,能不能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话?我长得…入不了你的眼?”
被他这么一说,沈梨慢动作把头抬了起来,唇淡淡抿着,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份忧伤的亏欠,笑容都淡了下去。
“没有。”沈梨摇头,认真看他:“我就是想确认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谢钦手撑着脑袋,姿态慵懒的看她,勾唇低笑出声,话又开始不正经起来:“身体好不好,跟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梨不明白看他,语速有些放缓:“怎么…试?”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道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谢钦笑得意味不明,也没有再说,他说的那种‘试’到底是什么方法。
过半会儿的沉默后。
沈梨不依不饶着,声音又放软了些,“周一的中午可以吗?我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还是…你另外安排时间,我都有空陪你。”
只有确认你是真的痊愈了,才能减少我心里的愧疚。
谢钦微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坐直,脊背挺得随意,像个被伺候惯了的大少爷,对沈梨命令:“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面子。”
“我喝不惯带味儿的茶,去拿瓶冰矿泉水过来。”
语气里带着点施恩的意思。
看老子同意了,你可以感恩戴德了。
见到他的同意,沈梨眉头松展,“好。”
她起身又回来,亲自把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给他。
谢钦微微仰头,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水,触摸到瓶身的温度,谢大爷略带着嫌弃的‘啧’了声:“才刚卖你个面子…”
沈梨抿唇,认真地劝:“喝冰的对身体不太好。”
“我都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就开始管我了?你这人还挺…” 谢钦语调懒散,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恰到好处的词,半晌才慢悠悠落下,“霸道!”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沈梨也没反驳他的用词。
菜差不多上齐,最后一道菜是鸡汤煲,专门给他补身子的,把鸡骨头剔出来鸡肉都送到了他的碗里,还有鸡汤,都不断地给他投喂。
谢钦知道她的小心思,没戳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两人愉快地用完这顿午餐。
谢钦把她送回了学校,后面才回工作室。
晚上下课,沈梨接他下班,拉着谢钦逛了小区楼下的超市。
谢钦接过她手里的推车,见她拿出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很多小字,他挑眉看了她,“你写的?”
沈梨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清单上,轻声应道:“嗯,我习惯把要买的东西先写下来,这样可以省时间。”
她走在前面,谢钦慢吞吞推着推车跟在后面,按照她的节奏来。
逛完超市。
谢钦拎着两大袋购物袋,往回家的方向走。
沈梨本想帮他分担点,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说:“您这手太金贵了,留着以后拿手术刀。我呢…今天就暂时吃点亏,替你分担了。”
她弯唇笑起:“好。”
回到家后,沈梨输入自己生日的门锁密码,在玄关处换了双粉红色拖鞋,手里的包随后放在台子上。
谢钦跟在后面,提着买回来的东西,往厨房走去,捡好放冰箱里,有意无意的问了声:“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沈梨细想了说:“在德国念书的时候,我跟妈妈吃不惯国外的食物,就尝试着自己做饭,渐渐的就会了。”
“我做的可能没有外面餐厅的好吃,也不会太难吃。”
总是这样在外面吃也不太好,想想还是做饭比较省钱。
冰箱很快塞满,谢钦关上冰箱门,懒懒靠在冰箱门上,好整以暇看她忙碌的后背,“我也不白吃你做的饭,给你打打下手?”
沈梨低着头,在水池里洗菜,额前垂落几根细碎的长发:“没事的,我不需要帮忙。你可以出去玩会儿游戏,或者…看会儿电视。”
“就简单炒两个菜,差不多半小时就好,很快。”
“嗯。”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应答,漆黑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纤细又起伏有致的腰线,流连不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一丝不差地刻进眼底。每处地方都不肯放过。
谢钦缓缓开口:“有件事儿,我忘跟你说了。”
沈梨拧小了水龙头,水声轻缓下来,侧耳认真听着:“什么?”
谢钦:“我不需要贤妻良母。”
…
ps: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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