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苦命孩子
“我让苏念来试，你怎么坐上去了？”
苏向红哭笑不得接过苏漾手中还拿着的油饼。
“快把饼给姑姑，再蹭的哪儿都是油，姑姑可要生气了。”
苏漾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只看他的表情，也知他舒服极了。
“姑姑，你太厉害了吧，我们不过上了半天学，你就往家里运了个这么大的椅子，现在还铺了舒服的褥子，我甚至想在这上面睡觉了！”
“白天可以，晚上不行。”苏向红笑眯眯的，“你上次不是说要长成大高个儿吗？睡躺椅的话，可就没办法长高了。”
苏漾虽觉得遗憾，但比起舒服，他更想顶天立地。
如此一来，高川那种坏小孩就不敢欺负他了。
而他也能靠自己的双手保护家人了。
随后的几天，邻里小伙伴儿都知道苏家多了个躺椅，纷纷跑来坐着玩儿。
其实跟其他家具比起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贵重的东西。
只是买的人少，坐上去也确实舒服，所以才格外受小孩子的欢迎。
家里来的小伙伴多，苏向红一点儿都不烦。
因为她发现如此一来，苏漾就圆了自己当“老大”的梦。
这些孩子喜欢听他调遣，就算不喜欢，也会看在躺椅的面子上暂时委身。
而苏念，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只是这一日，一群孩子又围着躺椅玩耍时，在水管前洗苹果的苏向红，看到十几米外，梁育红正朝这边看过来。
她就那么呆呆看着，不敢靠近。
尤其是当她发现苏向红正看着她时，转身就跑。
苏向红心里不是滋味儿。
尤其是想到梁家邻居的那些话，心里更难过。
她想着这些心事，竟忘了关水龙头。
还是赵大婶听着一直有水流声，走出来看情况，才发现的。
“向红，你这是怎么了？一直发呆呢？太累了？”
赵大婶走来帮她关了水，关切地看她表情，生怕她有心事又不肯说。
“没什么。”苏向红勉强挤出一个笑，转身回屋时，还不忘分给赵大婶一个苹果。
“婶子，吃吧，这苹果可甜了，前几年才从日本引进的。”
“我知道。”赵大婶举着红扑扑的苹果端详，“就那个红富态嘛！”
“啊？”苏向红一怔，愣了两秒才明白是赵大婶记错了名字，但细想一下也没毛病。
富态富态，红红火火才能富态。
她端着苹果盘回屋，用水果刀切成了一条一条的方便孩子们吃，然后才把苏念单独叫了出来。
“苏念，姑姑有话跟你说。”
“姑姑，我是做错什么了吗？”近些日子，苏念越来越懂事。
“怎么会？”苏向红亲昵摸了摸她的头，“姑姑是想问你，你还想跟梁育红玩吗？”
苏念皱起秀气的眉毛，认真思考了好一阵子，反问：“姑姑觉得呢？您觉得我还应该跟她玩吗？”
这问题棘手。
若是平时，苏向红想都不想就会否决。
但在梁育红家经历的一切，令她太难过了。
其实那晚她带着苏念从梁家回来后，一晚上醒了好几次，昏昏沉沉中，她都会想起梁育红可怜巴巴的样子。
所以刚才发现梁育红在不远处张望时，苏向红心里才不好受。
她沉吟片刻，提议说：“苏念，要不我们再给她一次机会，就一次，如果她不知悔改，我们就再也不理她，你觉得呢？”
她小心翼翼说着，生怕伤了苏念的感情。
毕竟，当时被欺负的是她这个宝贝侄女。
哪料苏念竟一口应下了，毫不犹豫！
“姑姑，我愿意把这个机会给她。”
苏向红觉得窝心，将苏念紧紧抱在了怀里。
晚上，苏念就邀请梁育红来家里玩了。
梁育红在门前磨蹭了好久，想进又不敢，就连说话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她胆怯地看向苏向红，扑通一声竟然跪下了！
“这是干什么？”
苏向红吓得赶忙把她给扶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尘土。
“大娘，对不起。”梁育红眼睛里，满是和年龄不符的忧愁和自责、自卑。
苏向红拉着她进屋，甚至不敢看她的双眼：“好了好了，苏念都去找你了，自然代表我也不计较那件事了。”
“我对不起苏念，对不起苏漾，对不起大娘。”
梁育红道歉就像背诵课文。
可苏向红相信她是真心悔改。
“知错就好，以后别再犯了，而且不仅不能偷苏念的，其他人的东西你也不能碰，明白吗？如果你改不掉这个坏毛病，以后会酿成大错。”
她把后果说得很严重，生怕梁育红意识不到偷窃的危害。
可梁育红说出的话，令她大吃一惊。
“大娘，我知道，我爹就是偷东西没的，我奶奶说他就不该找女人把我生下来，他偷东西，我也会跟着偷东西，其实我奶奶说这些的时候，我根本不懂什么叫偷，是她一遍遍地说，我才真的去偷了的。”
她说这些时，十分平静，就好像在说自己今日早餐吃了什么、晚餐又准备吃什么。
苏向红端详了她片刻，轻问：“那你妈妈呢？”
“我奶奶说我妈也死了，但我总觉得是她在骗我，我奶奶不喜欢我妈妈，她总在我跟前骂她，大娘，我有我妈的照片，平时总随身带着。”
她一边说一边顺着衣角把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才从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就泛白的照片。
“大娘，你看。”
苏向红接过来，发现只能看出照片上十个女人，具体模样早就看不清楚了。
但毫无疑问，梁育红命苦。
苏向红摸了摸她的头，又冲一直在旁边安静聆听的苏念扬了扬下巴。
苏念就拉着梁育红去躺椅那里玩了。
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是苏向红再熟悉不过的。
她就是这样把苏向国拉扯大。
一路上姐弟俩吃了多少苦，她都不愿去回想。
苏向红看着苏念和梁育红，心里有了新的主意。
她只盼弟弟弟媳能快些回来。
有他们在，她才能把刚刚在心底发芽的想法付诸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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