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梁家院子里的陌生女人
因为新冰箱，苏漾没再抱怨。
他甚至一口气喝下一大碗豆汁儿，打着屁就跑出了门。
“哎呀哥哥，臭！”苏念捂着鼻子扇风。
苏漾虽已跑了出去，还不忘回嘴：“管天管地管不住拉屎放屁，屁还在裤兜子里呐，臭不着你！”
周末的清晨，家属院热闹得迟。
他一嗓子喊出口，整个院子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向红大姐，你们家这小小子怎么这么逗？现在这么大点儿就妙语连珠，长大了可还了得？”有人从二楼窗户探出脑袋打趣。
苏向红正和着冷水和热水刷碗，听到这话，头也不抬道：“我也不知道他这嘴是随了谁了，怎么就这么能说？以后让他说相声去。”
她随口应付着，心里也越想越好笑。、、、
家里所有人的嘴加一起，都不如苏漾两个嘴片子一开一合。
只是不知道他独自一人，能否真得应付那梁老太。
深秋初冬的清晨，跟科研院家属院比起来，梁家所在的小胡同内，更显岑寂。
苏漾虎头虎脑抻着脖子朝经过的院子里张望，嘴里低声嘟囔着：“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起呢？都是大懒虫！”
他一边编排不认识的街坊一边认门牌，很快就找到了梁老太家。
苏漾正要敲门，门从里被人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女人。
那人打量苏漾一番，不解道：“小朋友，你找谁？”
“这不是梁奶奶家吗？”苏漾后撤一步确认门牌号，生怕自己不小心走错了。
可他看了个清楚，没错啊，是梁老太家，这女人是谁？
他也瞪圆了眼珠子看那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儿一阵子，女人才嗤笑一声开了口：“你不会就是她新认的孙子吧？呵，死老太婆。”
虽然苏漾也不喜欢梁老太，可听一个年轻的阿姨在他跟前骂老人，还是觉得有些缺德。
他皱着眉挺胸抬头，“阿姨，你到底是谁啊？梁奶奶不在家吗？”
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上前半步，轻而易举令苏漾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小孩儿，我是这家的主人，你梁奶奶今天不舒服，不用你这大孙子伺候，你回去吧。”
苏漾心底偷着乐。
他也不想来讨好梁老太。
但他不能空手而归啊！而且他总觉得这女人来路不明。
“梁奶奶不舒服？”他佯装一脸委屈，“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过梁育红呢？你喊她出来，我找她有事儿。”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的脸色更难看几分：“小孩儿，你认识梁育红？”
苏漾简直要笑了。
要不是梁育红，他能平白无故多出个奶奶？
他越发觉得这女人有问题。
“阿姨，我找梁奶奶你说她不舒服，我找梁育红你又不让我见她，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说时迟那时快，他扯着嗓子就冲胡同喊了起来：“人贩子偷小孩儿啦！不对，人贩子偷家啦！快来人啊！”
他撒丫子就跑，女人也急了，跟在后面追。
眼看她就要追上了，苏漾稍稍用力，打了半个磨磨唧唧的屁，但也足够令女人停止追他的步伐了。
“这谁家孩子？怎么这么坏？哎哟臭死了！”
原本清净的胡同顷刻热闹了起来。
一些人顶着鸡窝头出来凑热闹。
有人没来得及穿好外套，只能缩着肩膀御寒。
还有人直接把平时干体力活儿时穿的军大衣披在了身上，誓要把一切看个清清楚楚。
苏漾看胡同里出现十多个人，心里有了底。
他也不跑了，回头就指着那女人说：“那是人贩子！”
“小孩儿！别瞎说！你知道我是谁吗！”女人也扯着嗓子喊，因为激动，甚至喊破了音。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苏漾开始耍赖，“怎么？你很有名吗？有名更得低调，否则话说太满可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其实他并不是完全懂这话的意思，但没关系啊，他犹记苏向红当初是用这话说一个喜欢嘚瑟的人。
姑姑就是他成长路上的明灯！
他不懂，也能有样学样。
这话用在这女人身上，准没错！
果然，那女人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她也不追了，嘴巴也闭上了，只是拧着眉看周边的邻居。
好一阵子，她气冲冲回身，一把摔上了门。
轮到苏漾蔫儿了。
他今天来是为了讨好梁老太，然后接梁育红一起去北海公园划船。
现在倒好，他是威风了，可该办的事，一件没办好。
他还有什么脸回家啊！
苏漾垂头丧气原地蹲下，手指在土地上瞎划拉。
好一阵子，他看到眼前的地上，一个被昏黄太阳映出的影子正朝他走过来。
苏漾抬头，发现来的竟是梁育红！
“你怎么来了？”苏漾惊喜起身，“刚有个女人追着我跑，她可凶了，那是谁啊？她为什么在你家院子里啊？我刚在门前喊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他眼巴巴看着梁育红，一股脑诉苦，说完看她愣着，才发现梁育红两只眼睛又像是肿了。
“梁育红？你怎么了？你是哭了吗？”
苏漾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又想到自己是男孩子，梁育红是小女孩，就算比他大，他也不能随随便便摸女孩子，于是忍着没上手。
“苏漾，你回去吧。”梁育红深吸一口气，“回头你再来我家，今天我也不能跟你们去北海公园了，你回去跟姑、我是说，跟你姑姑说一声。”
梁育红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漾总觉得她怪怪的，尤其在提到“姑姑”时，说话也跟烫嘴似的。
他本想再去问清楚，可一想到那女人在院子里跟门神一样把关，他缩了缩脖子，不敢轻易再去，只好跑回了家。
苏漾离家门还有好几步的时候，就听到屋里传出姑姑、妈妈还有苏念的笑声。
三个人没了他，好像更开心了。
大小伙子临到家门前，忽然就停下了脚步，赌气似的在门外站着。
他越是不作声，屋里的人就越跟他作对似的，笑声越来越大。
苏漾憋了一肚子气，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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