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落锁的声音,像最后一道丧钟,敲碎了如兰心中仅存的侥幸。她被彻底囚禁在了这方华丽的院落里,如同折翼的鸟,失去了最后一点扑腾的空间。
彩环和念巧当日下午就被带走了。如兰扒着门缝,眼睁睁看着她们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地被管事嬷嬷领走,却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她用力拍打着房门,嘶喊着她们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门外守卫冷漠的沉默和铁锁冰冷的晃动声。
绝望如同潮水,灭顶而来。
齐衡这次是铁了心要磨掉她所有的棱角,拔除她可能依赖的一切。送来的饭食依旧精致,衣物依旧华美,甚至在她撕碎了那些华服后,第二天又会有崭新的、更昂贵的送来。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他可以给她一切物质享受,但自由和意志,必须由他掌控。
如兰蜷缩在床角,不吃不喝。起初是愤怒和抗议,后来便成了心灰意冷的麻木。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喉咙干得冒烟,但她就是固执地不肯碰那些东西。
她想起文炎敬,那个如今只存在于记忆里的温润少年,想起他曾经许诺过的、平淡却自由的生活。那些画面与眼前金碧辉煌的牢笼、与齐衡那双冰冷偏执的眼睛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就因为她被齐衡看上了吗?
恨意,如同藤蔓,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
第一天,丫鬟在门外苦苦哀求,她置之不理。
第二天,元氏亲自来了,隔着门温言劝了许久,她依旧沉默以对。
第三天傍晚,齐衡来了。
锁链响动,房门被推开。他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从外面带回的、淡淡的尘土气息。几日不见,他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深沉。他看到桌上原封不动、早已冷透的饭菜,又看向床上那个蜷缩着的、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身影,眉头紧紧蹙起。
“还在闹脾气?”他走到床边,声音听不出情绪。
如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齐衡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如兰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向床里侧躲去,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恐惧。
这反应彻底激怒了齐衡。他一把将她拽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当看到她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大的、此刻却空洞无神的眼睛时,他心头莫名一刺,但更多的是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和怒火。
“盛如兰,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捏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放我走……”如兰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或者……让我死。”
“死?”齐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冰冷得骇人,“你想用死来威胁我?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和你的文炎敬双宿双飞了?”
他猛地凑近,几乎鼻尖相抵,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森然的寒意:“我告诉你,做梦!就算你死了,你的牌位也要供在我齐家的祠堂里!你生是我齐衡的人,死是我齐衡的鬼!至于盛家……”
他刻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若敢死,我便让盛家,让你父亲、兄长,让你那几个姐妹,都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如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他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毁灭一切的疯狂。他用她在乎的所有人的性命,来逼她苟活。
泪水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无力和愤怒。
“齐衡……你不是人……你是魔鬼……”她破碎地咒骂着,声音微弱,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我是魔鬼。”齐衡承认得干脆,他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偏执而疯狂,“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魔鬼是什么样子。”
他松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把饭吃了。”
如兰瘫软在床榻上,像一朵彻底枯萎的花。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毫不讲理的威胁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她慢慢地、艰难地撑起身子,挪到桌边。饭菜已经冰冷,油腻腻地凝结在一起。她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夹起一块冰冷的肉,机械地塞进嘴里。
味同嚼蜡。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混着冰冷的食物,一起咽下喉咙,堵得她几乎窒息。
齐衡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她将那一碗冷饭勉强吃完。
“记住今天的教训。”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房门再次被锁上。
如兰趴在冰冷的桌面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激烈对抗的结果,是她输得一败涂地。他不仅囚禁了她的身体,还用她在乎的一切,囚禁了她的灵魂。
她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他剥夺了。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战争。而她,手无寸铁,注定是那个被碾压、被征服的俘虏。
恨意,在心底最深处,埋下了一颗冰冷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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