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固。
顾宴臣愣了几秒,很快,就失笑出声。
“这是从哪儿学的招数,小说还是短剧?”
他伸手揉了揉池念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
“池念,耍小性子没什么,但离婚这种话就太没分寸了。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明白吗?”
适可而止,好熟悉的四个字。
池念闭了闭眼,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和母亲林美
云终于被池家承认。
参加的第一个宴会,就被一群同龄的富家千金刁难欺负,推进冰冷的湖里。
濒死之际,是素不相识的顾宴臣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
那年他二十岁,已经是公认的顾家下一代掌权人,素来温和的眉宇间染上几分凛冽,把那群千金小姐吓傻了。
“顾家做东的宴会,你们适可而止。”
池念被他抱在怀里,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晕倒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只有顾宴臣英俊深邃的侧脸。
从此一眼沦陷,万劫不复。
如果早知道,九年的真心交付会换来满心疮痍的结局,她当年一定会死死闭上眼睛,绝不多看他一眼。
心脏像是灌了水的的海绵,沉得池念几乎窒息,
“我不是耍小性子。”
她用力推开顾宴臣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顾宴臣,我要跟你离婚!”
男人脸上的温和瞬间淡了。
他盯着池念看了几秒,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口是心非的痕迹,看到的,却只有死寂般的决绝。
“池念。”
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加重。
“别再闹了,见好就收,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你生不生气,都跟我无关了。”
池念勾了勾唇角,从包里取出她从律所拿回的离婚协议放到桌上,声音很轻。
“签了吧。”
看到文件的瞬间,顾宴臣瞳孔骤缩。
他抓起文件快速翻了翻,在看到落款处已经签好的“池念”两个字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认真的?”
他将协议放回桌上,逼近一步,声音里压着寒意。
“我说了这都是误会,你能不能懂事点?欣然是我妹妹,我们怎么可能......”
“你出轨在先,还要我怎么懂事!”
男人的指责像是火苗,瞬间点燃了池念隐忍了很久的情绪。
她崩溃地将手机砸到顾宴臣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顾宴臣,如果是我和别的男人开房被拍,还发了这种朋友圈,你会觉得只是误会吗,会主动站出来帮我背锅吗?!”
朋友圈?
屏幕上是顾欣然那条朋友圈,顾宴臣的瞳孔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心中泛起冰冷的怒意和无奈。
欣然确实不是他亲妹妹,而是顾家恩人的遗孤。
只不过她从小在顾家长大,早就跟顾家亲女儿没什么区别了。
他也没有想到,九年前,欣然会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向他告白。
他震惊之余,自然是严词拒绝了。
结果当天晚上欣然就割了腕,险些丧命,向来稳重严肃的父亲急红了眼,母亲更是哭到晕厥。
抢救回来后,顾欣然就得了重度抑郁症,还屡屡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试探他的底线,在池念面前刷存在感。
他不是不知道,却不敢戳破。
为了父母的情绪和顾家的安宁,他不能再刺激顾欣然。
至于池念......
顾宴臣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她。
那双从前一看到自己就充斥着爱意的眼睛,此时冷得可怕,反而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池念这次闹成这样,恰好说明她有多爱自己。
不过是吃醋吃狠了,想逼着他给个态度,哪里舍得真离婚?
自己只要耐着性子再哄哄,先稳住她解决最重要的舆论问题。
等过后给她买个包,再多陪陪她,也就是了。
这个办法面面俱到,损失几乎为零,让顾宴臣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缓和语气,伸手把池念往自己怀里带。
“你也知道欣然最喜欢开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去拆礼盒。
“乖,我们不吵了,我保证我会好好教育欣然,以后不准乱写,你先看看礼......”
“砰!”
池念挣脱他的手,用尽全力狠狠一挥。
礼盒飞出去砸在地板上,滑出昂贵的钻石项链,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如同她的婚姻,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冰冷刺骨。
“你的礼物,留着送给顾欣然吧!”
池念用力擦掉眼泪,声音因激动而发抖,却异常清晰。
“顾宴臣,你碰我,让我恶心!”
“池念,注意你的言辞!”
“恶心”两个字让顾宴臣脸色微沉,看向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已经尽力迁就你,你也该闹够了吧?”
“不够!”
池念仰头看他,哑声嘶吼。
“要么签字离婚,要么我明天就召集记者,告诉所有人你跟顾欣然的龌龊,顾宴臣,你自己选!”
“池念,你别太过分!”
顾宴臣被她激怒,英俊淡漠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烦躁。
“你......”
几乎是同一时刻,男人的手机骤然响起,刚接起就传来顾欣然惊恐的哭声。
“哥哥你快来,我公寓外面围了好多记者和黑粉,我害怕......”
“你锁好门窗,拉上窗帘,我马上过去。”
顾宴臣捏了捏眉心,飞快地叮嘱一句,挂了电话转身就要组。
“站住!”
池念冲过去挡在门前,通红的眼睛宛如困兽。
“顾宴臣,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你不许走!”
“让开。”
顾宴臣声音冰冷。
“欣然情况危急,我必须马上过去,我们的事以后再谈。”
“不行!”
池念死死按住顾宴臣试图开门的手,力道大得连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肤。
“你先签字离婚,否则别想出这个门!”
“池念,你别闹了!”
顾宴臣蹙眉呵斥了一句,伸手用力将她推开。
池念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几步,她连忙伸手护住小腹,侧腰重重地撞在坚硬厚重的实木桌角上。
“嘶......”
尖锐的痛楚袭来,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顾宴臣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想上前,但顾欣然的电话就催命似的再次打了进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
“你好好冷静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桌边的池念。
“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转身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书房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剧烈的痛楚从腰侧蔓延开来,池念死死捂着小腹,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了看地上孤零零的钻石项链。
然后,慢慢伸手擦掉了眼泪,唇角勾起一抹苍凉的弧度。
从此以后,她绝不会再为顾宴臣掉一滴眼泪。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