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迈出,等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为何,我已经沐浴在了月光之下。
顶楼,我现在所在的区域,应该就是整个沙龙之前的顶楼。
无遮无拦,但我放眼四周,这一片空间堆满了一面面窗子。
这些窗子甚至平铺在地面上,就像是天梯似的朝外延展。
透过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这片区域内发生的一切。
每间屋子里的人,或是肆虐的伥鬼,亦或是已经空空如也,仿佛废墟一般的建筑。
一切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整齐地近乎魔幻。
而我的目光却被眼前的存在吸引住了。
一只平平无奇的伥鬼,它面色麻木不仁,坐在一张桌子前。
在桌子上平躺着一个人,此时的人已经被撕开了衣物,胸口连续不断地起伏着。
月光之下,伥鬼的手指修长无比,它有节奏地在活人的心口轻轻弹拨。
伥鬼的手边,摆放着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竹篮,他从里面忽然取过了一把黑铁剪刀。
我眼睛微微眯起……这只竹篮,就是红妆博物馆门口那个铜像身边摆放着的那只。
伥鬼的动作很细密,剪刀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清冷的寒光。
我没有动,冷眼观察着一切。
伥鬼将剪刀抵在人的胸口,一寸寸刺入,随后“咔嚓……咔嚓……咔嚓……”
开膛破肚的声音在月光与静谧之下,显得那么和谐与不详。
剧烈地疼痛,让那个被蛊惑了的活人,痛得清醒了过来,可已经为时已晚了。
“啊……”惨烈嚎叫声,在清冷的楼顶,来回回荡。
不知道这里已经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残局,渡过了多少次轮回。
“咔嚓……咔嚓……”剪刀似乎不如他看上去那么锋利,每剪一刀,都伴随着极度的惨叫。
鬼剪刀,一尘不染。
一大块人皮,已经被从人的身上整整齐齐地切割下来,放在一旁。
我这才发现,桌子边,摞起了高高的一堆人皮,已经被某种特殊的材质熏得发黑。
我摸了摸身上的傩服,一股恶寒直冲天灵……
这是一件人皮衣……
人皮,是最为特殊的材质,人更是万灵之长。
以人皮制衣,难怪这件傩服会如此古怪。
在我思索的时候,那只伥鬼已经从竹篮里又取出了一个针线包。
它拔下几根尖锐的钢针,依次刺入了那个男人的头颅。
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声息。
“啪啪啪啪……”稀稀落落的鼓掌声,从周围响起。
我看到在一面面窗户边上,都站着一只伥鬼,他们似乎在欢迎一位新同伴的到来。
那个人头上的钢针逐渐扩大,而他也被钢针支撑着从桌上下来。
摇摇晃晃,找了一座窗户面前,缓缓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几只伥鬼横抱着一个人抬上了桌子。
周而复始,并不间断。
我缓缓走到了这些伥鬼的面前,这些伥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我身上的傩服。
“来吧,我就在这儿。”我平静地说道。
我看到那个伥鬼举起了手里的剪刀。
我张开双臂。
伥鬼手里的剪刀,就是一刀。
一只手臂,借着月色,缓缓落在了地上。
又是一刀。
另一只手臂也就此断开。
月光很美,随着最后一剪刀将傩服对半裁剪,所有的伥鬼在这一刻停止了摆动。
他们就像是时间被停格在了那一刻。
“总算结束了。”我揉了揉脖子,打了个响指。
原本裁剪掉的双臂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不过这件傩服倒是只剩下一件无袖背心的样子了。
“你也进来吧。”我对身后的门内说道。
温雅面色复杂地走到了楼顶,她看着面前的我,此时的我,长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脑子一片混乱。
我走到了阳台的边缘,淡淡地说道:“鬼剪刀是来肢解这件傩服的,她并不是来杀你的。”
“我先行幻化成了你的模样,但显然他们对你没什么兴趣。”
我一抹脸,已经变回了我自己的样子。
“但他们显然被傩服影响了,他们都盯着这件傩服……我本就猜测很可能这件傩服就是关键点,当他们拿出鬼剪刀虚空裁剪的时候……我幻化了两条手臂,并把我自己的手臂藏了起来。结果,在切割了手臂之后,他们并没有继续追杀我,反而只是切开了傩服。”
我之前观察到这些伥鬼在撕开傩服的仿制品的时候,就已经猜测,重要的不是人,而是衣服。
而且这把剪刀有自己的规则,如果不能触发规则,他甚至连人的身体都裁剪不开。
“现在傩服已经破碎了,显然这把鬼剪刀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切就此结束了,鬼遵循的是规则,这把鬼剪刀现在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规则,彻底停下来了。”我回过头,想去找到那只伥鬼手中的鬼剪刀。
这才是我这一次的真正目标。
可我没有见到那只伥鬼。
“不对劲……不对劲……”我眼皮狂跳,一种恐怖的预感从脑海里浮起。
“什么不对劲?”温雅听到一切已经消失了,轻抚胸口,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她一怔,看到我惊恐的脸庞,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后。
她转过头,看到一张苍白的怪脸就这么麻木地看着自己。
这个怪脸的伥鬼手里,正握着一把黑铁剪刀。
她看到伥鬼的手指,轻轻地一扣。
她瞪大了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
我离温雅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怎么都触不到温雅的身旁。
我也看到那只伥鬼扣动了鬼剪刀。
只那么一剪,温雅的生命线,在此刻被剪断了。
死得彻底。
而我的骨眼看到的是,那个伥鬼背后的窗户里,还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这个窗户显示的背景,并不是这栋沙龙里的任何一处地方。
我认识这个区域……这个就是红妆博物馆!
这个身影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整个身体都笼在其中。
他从伥鬼的手中,接过了那把鬼剪刀。
随后……他再次对着空气那么一剪。
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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