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幽灵获得临时实体？这可不是个简单的魔法。”
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林渡，兴趣盎然。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商量对策了嘛。”
林渡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椅子上，语气坦然。
当格雷女士提出那个要求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邓布利多——
比起一个人闷头钻研，找这位同样智慧且经验丰富得多的长者合作，显然更有效率。
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蜂蜜茶：“在城堡里对我们的幽灵‘做手脚’，哪怕只是临时的，也不太符合传统……”
“得了吧，校长。”
林渡端起茶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您对古代魔法的兴趣，还有对拉文克劳冠冕可能蕴含的知识……我们都很清楚。都是千年的……咳，都是明白人，没必要绕圈子。”
邓布利多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林教授，你说话的风格……一如既往地直接。”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不过，你确实让我惊讶。一千年来，试图从海莲娜·拉文克劳那里得到消息的人不少，但成功的寥寥无几。你不仅让她开了口，还问出了冠冕的下落。”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年轻？”
林渡喝了口茶，面不改色，“年轻的女士——哪怕是幽灵状态的女士——通常对形象尚可的男性会更宽容些。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她大概没什么聊天的心情。”
邓布利多这次是真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林渡：“你对老年人真是缺乏一点基本的尊重，林教授。”
“彼此彼此，校长。您刚才不也想用‘传统’来搪塞我吗？”
林渡放下茶杯，笑了笑，“好了，说正事。关于幽灵——我们的共识是，他们是巫师因强大执念而滞留在世间的、由记忆和情感构成的残缺灵魂，对吧？”
“基本正确。”
邓布利多恢复了严肃，“他们是执念的锚点，被生前的强烈情感和未竟之事束缚，无法真正前进，也无法完整地存在。”
“所以难点在于，”
林渡身体微微前倾，“如何给一段‘执念和记忆的混合体’一个临时的、足以骗过有求必应屋识别魔法的‘载体’？我想过附身，但幽灵似乎不具备这种主动依附活人的能力。”
“确实不同。”
邓布利多点头，“幽灵与汤姆那种为了永生而主动分裂灵魂制造魂器的行为，本质迥异。他们是意识的滞留，是情感的影子。附身需要完整的灵魂意识和强大的黑魔法驱动，幽灵……不具备这个条件。”
林渡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他们的核心是‘记忆’和‘执念’本身……那么，如果我们能给这段‘记忆’一个临时的‘外壳’，或许就能让她暂时获得进入房间的资格？”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手指交叉放在桌上，露出了那种惯常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且大胆的思路，林教授。魔法世界充满了可能性……或许，你可以沿着这个方向，亲自尝试一下。”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林渡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他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告辞。
“不过，林教授，”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将他留在了原地，“还有一个问题，或许你我都需要考虑——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母亲的遗言，如果巴罗……如她所愿‘消失’，那么支撑她以幽灵形态存在至今的核心执念，很可能就会消散。”
他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平静地看着林渡：“这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
林渡重新坐稳，语气坦然：“我想过。这意味着她可能会得到解脱，真正地‘离开’。”
“但校长，”
他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这是她的选择。我们有什么权利替她决定，是继续被困在千年的悔恨里徘徊，还是获得她一直渴望的安宁？
“我答应她的交换，前提是她清楚所有的可能后果。她没有表现出对‘存在’本身的留恋，她想要的……是终结。”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无权替他人决定何种‘存在’更值得。如果这是海莲娜女士真实的想法……”
“我想，我没有理由反对。”
林渡舒了口气，再次准备离开。
“还有，林，”
邓布利多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这次带着更深的好奇，“你一直在探寻突破生命界限的方法。但幽灵，某种意义上，不正是一种‘另类的长生’吗？虽然形态不同，他们确实跨越了死亡的界限。你……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林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清晰的鄙夷：“那不是我追求的长生，校长。”
“我恐惧死亡，渴望探寻魔法的终极来延长理解生命。但如果死后因为怯懦而徘徊在生死之间，被过往困住，不敢向前……这种状态，不是‘活着’，只是一种可悲的停滞。我宁愿彻底消失，也不愿以那种面目‘存在’。”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良久，缓缓说道：“永远直面未知，哪怕恐惧也选择前进……你果然是个格兰芬多，林渡。”
这一次，林渡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茫然或抵触。
他反而微微笑了笑，眼神清晰而坦然：“这一点，您很久以前就说过了。”
他站起身，这次是真的准备告辞。
“最后一件事，林教授。”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关于巴罗先生……无论你最终决定如何处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黑魔法，或者过于极端的手段被用在城堡的幽灵身上。这是底线。”
林渡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放心吧，校长。对付一个被悔恨束缚了千年的幽灵……”
他嘴角勾起一个了然于胸的弧度，“我大概已经想到‘温和’且有效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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