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会恐惧
“奴也没什么帮得上爷的，就想着学些小玩意做给爷，爷瞧了也能想起奴。”她一边给他斟茶，一边眉眼带笑的说着甜言蜜语。
烛火下的美人总带着几分别样的韵味，尤其是笑起来时叫人竟生出三分醉意来。
谢妄抬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再一次对颜聿卿说的话感到不屑，他这娇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哪里离得了他，他伸手将人拉入了怀中，“你倒是有心。”
“爷疼爱奴，奴自然也是记挂着爷的。”江挽窝在他的怀中，听着男人强健的心跳声却提不起半分的欢愉来。
“咳咳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在谢妄的怀中剧烈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谢妄熟练的给她顺背，将人抱着往床榻去，眉心皱成了一团，“可是这几日没有喝药？”
“喝的……”江挽用绢帕捂着口鼻，虚弱的解释起来，“许是奴的身子越来越差了，那些药也不管用了。”
“奴瞧着自己这副残躯，怕自己不能常伴爷身旁了。”
听到这话的谢妄瞳孔骤然一紧，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复杂的情绪，连带着心头都跟着一缩，像是被银针扎了般传来疼痛。
不在了？
他试想了一下眼前的人撒手人寰的样子，谢妄才发现自己难以接受，他握住她冷冰冰的手，敛去眼底的情绪，笑着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你是爷带回来的，爷不让你死，阎王也收不得。”
他已经让人去寻那老东西的下落了。
江挽眨了眨眼蓄着泪花的眸子，感动的靠在他的怀中，一副享受着这温馨画面的样子，内心却无比煎熬。
这一夜谢妄拥着她入眠，却根本没睡得踏实，江挽咳嗽得很严重，甚至于夜里发起了高烧，整个人处于梦魇中，满头大汗醒不过来。
绥远侯府的大夫匆匆忙忙的赶来，一边开药，一边絮絮叨叨的叮嘱，“这姑娘身子太弱了，尤其是冬日可万不能感染风寒，否则九死一生啊！”
“老朽给这姑娘开了些刚烈的药，得想法子让她喝下去熬过今夜，不然……”
“不然会如何？”谢妄垂眸看着榻上不安的人，侧目望向大夫。
大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恐会引发旧疾，届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更不用说等那位回来了。”
“……呜！”春芽捂着嘴险些哭出声来，谢妄则是镇定的吩咐，“下去煎药。”
“奴婢这就去……”春芽声音发抖的接过大夫的给方子，和他一块去抓药。
行至房门口时，她险些没忍住要将姑娘今日又去了洪武街的事情和盘托出，也不知姑娘到底在洪武街遇见了什么，回来时竟是那副惨状。
话到了嘴边，又回想起姑娘那虚弱和向往的模样，“春芽，我本就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些纷纷扰扰我无力对抗，事已至此，我只想临死之前去跟我弟弟好好的生活几年，届时就算是死了，也能埋在母亲的旁边。”
“而不是作为谁的妾，谁的娇奴，随便的埋在乱葬岗。”
春芽只得咬了咬牙，快步离开。
“娘……”噩梦中，江挽又回到儿时的光景，那个时候母亲还没离世，还在为了她的药钱夜里挑灯给人缝缝补补。
再然后就是母亲身子垮了，躺在床上不到七日就撒手人寰了。
“娘……”
每每呢喃一句，泪水就顺着她的眼角掉落，脸上充满了悲伤。
谢妄眼底晦暗不明，眉心锁紧，整个人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他不安的攥紧了江挽的手，只觉得喉间发紧，一股酸涩感涌了上来。
屋内烛火葳蕤，屏风上的画也忽暗忽明。
约莫半个时辰后，春芽这才火急火燎的端着药进来，“世子殿下药来了。”
谢妄淡淡的嗯了声，试了试温度后，将药一饮而尽，随后嘴对嘴的给她喂下去。
春芽瞅了瞅时辰，小心翼翼的开口，“世子先下去歇着吧，这里奴婢照看着的呢！”
“你下去歇着吧，我会照看好她的。”谢妄把碗递给她拒绝了。
春芽看了又看，无奈的退出了屋内。
世子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说是无情又有情。
但凡他早些时候给姑娘一个名分，姑娘恐怕也不会想着离开了。
如今却因为昭阳郡主得了个妾室的名头，分明就是施舍。
“看来世子还是蛮喜欢这江姑娘的么。”
“可不是么，我还以为世子是养着玩玩的呢，如今看来也不像。”
“能不宠爱么，你没瞧见世子为了那江姑娘连夜把侯府的大夫带来，还亲历亲为的给她擦拭身子，生怕烧退不下去。”
正在巡逻的铁林听见前头两个丫鬟的交头接耳，不由得脚步一顿，身子僵硬都跟着僵硬住了。
他抬头朝那亮着的屋内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主子时而起身，时而坐下的身影。
他自小就跟在世子身边，自然瞧得出来世子对一个人的喜恶。
京都人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江姑娘才是唯一一个让世子上心的人。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想不起来了。
铁林只记得当初江挽初来驾到的时候，世子对她的确是养花的心态。
直到后来渐渐的上了心。
“铁护卫咱们不走了么？”就在他发愣之际，旁边的护卫小声提醒起来。
铁林如梦初醒，掩饰着眼中的失落，沉声道：“你们去其他地方巡视，我就在此处守着，免得一会世子有需要。”
其余人不疑有他，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铁林退自一棵梅花树下，远远的看着那房间，心情复杂，而后给了自己巴掌。
“那是世子的女人，铁林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他怎么能动心呢……
屋内的烛火换了几次，直至天明江挽的烧才退了下去，谢妄却依旧没放下心来，始终坐在她的床榻边守着。
好在今日休沐不用早朝，无云便把所有的公务都小心翼翼的搬进屋内来。
谢妄便一边看着，一边照看她的情况。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江挽才缓缓睁开眼来，朦朦胧胧间就瞧见了谢妄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正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公务。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可她还是凭借着男人的眉头判断出公务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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