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弟，你前脚打听完宏远集团的女婿，现在又问董事长住址的……是不是惹到他们了？”
电话里，马志邦的声音带着试探。
“是他们惹到我了。”
马志邦从陆烬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冷意，连忙劝道：
“你别冲动！我在这边还有几分人脉，有什么事咱可以坐下来谈——”
“不用。”陆烬打断他，
“你先顾孩子吧。”
电话挂断，房间里只剩下拉链滑动的声响。
旅行袋敞开，露出里面冰冷的金属光泽——
枪械和弹药整齐排列，都是昨夜他返回终焉乐园兑换的装备。
既要斩草，就得除根。
宏远集团不可能查不出赵权是谁杀的。
他可以一走了之，但不能把麻烦留给福利院。
根据马志邦提供的地址，他已经在脑中规划好了路线和方案。
只等天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新办的号码，只有马志邦和老院长知道。
接通的瞬间，老院长激动的声音传来：
“小烬！宏远集团来人了！说之前那个刘经理是违规操作，已经被开除了！而且他们愿意追加赔偿，拆迁款能给到……能给到两百万！”
陆烬静静听着，眼底却一片清明。
他打听过行情，那片区域的拆迁款正常在一百万左右。
翻倍的价格，太过反常。
“来人还说了什么？”他问。
“就说……最好有人去公司做个公证，签个正式协议。小烬，这、这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公证的事交给我。”
挂断电话，陆烬看着旅行袋里的武器，目光深沉。
对方应该是找不到他，所以通过院长传话。
这倒是让他想看看，宏远集团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宏远集团大厦矗立在市中心，整栋楼都是宏远的产业。
陆烬没带武器，只穿了件黑色外套，但内里套着从终焉兑换的轻型防护服。
“你好，我是骄阳福利院的，来公证。”
前台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听到“骄阳福利院”几个字，她多看了陆烬两眼，转身快步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赶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请问是陆烬陆先生吗？”
陆烬点头，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显然是调查过的。
“李董已经恭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电梯直达顶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眼镜男推开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恭敬地停在门外。
“请。”
办公室宽敞明亮，整面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雪景。
一个男人背对门口站在窗前，指间雪茄烟雾袅袅。
随着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男人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一老一少，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烬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破妄之瞳】悄然运转，眼底泛起一丝双瞳虚影。
他清晰地看到——对方周身萦绕的淡灰色气流，那是属于终焉的力量。
原来如此。
“哈哈哈……”李宏远忽然大笑，声音爽朗，
“陆先生，闻名不如见面！”
“无名小卒，谈不上闻名。”
“副本毁灭者若是无名小卒，那我们这些人就是蝼蚁了。”
陆烬眼神微凝。
这个称号，是终焉乐园论坛给他起的绰号。
看来李宏远不仅也是玩家，还认出了他。
李宏远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烬在他对面落座，姿态放松，却每一寸肌肉都处于备战状态。
“别紧张。”
李宏远弹了弹雪茄灰，
“我知道X级评价的特殊道具诱人，但我还不屑用拙劣手段获取。”
“更何况，就算我现在把你怎么样，也得不到好处——陆先生总不会把道具带在身上吧？”
他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却盯着陆烬的双眼。
“自然不会。”
陆烬知道，如果自己透露出一丝道具就在身上的可能，难保两人还会不会这么和谐的坐在一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不是说说而已
没看出破绽的李宏远，笑了笑转移话题：
“这次请你来，是想交个朋友。在营城能遇到同道之人，不容易。”
他推过来一张银行卡：“一点诚意，之前的小误会，别往心里去。”
陆烬看都没看：“你女婿死在我手里，也算小误会？”
李宏远眼神一冷，随即露出厌恶之色：
“这个赵权心术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
“他哄骗小雅结婚，恰巧我那段时间又不在现实，才由得他们折腾。这次他惹到你，是命中该有此劫。死了就死了吧。”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淡漠：
“况且别说是个女婿，儿子女儿我都有几个，死了一个两个又算得了什么，我又不是不能生了。”
陆烬心中凛然。
这人骨子里的狠辣，比想象的更甚。
“不提这些，听说你买了地皮建福利院，我手上有现成的施工队和设计团队，需要随时开口。”
“李董，我想你对我这个人还缺少一点了解。”
陆烬双手交叉在桌上，眼眉低垂：“我喜欢开门见山。”
对方又送施工队又送钱，
在自己杀了赵权后还如此示好，陆烬不相信对方只是畏惧一个“副本毁灭者”的名号才如此做。
一定有所图。
李宏远打个响指：“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实不相瞒，今日除了想见见你，确实有一事相邀——不知你可听说过‘罪业审判庭’这个副本？”
陆烬记得在查询组队副本时瞥见过这个名字，是个S级的组队副本，详情不明。
“不知道也无妨，公寓玩家能刷到的组队副本本就不多。”李宏远说道。
陆烬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你是平层玩家？”
“侥幸多活了一段时间。”
陆烬心中冷笑。
若真是侥幸，周明远那种经历七八个副本的老手也不会还在7号公寓徘徊了。
“想必你也清楚，组队副本的难度虽然不低，但收益却是同级别副本的几倍，而且罪业审判庭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陆先生愿意，我希望邀请你与我一起参加罪业审判庭，除去你应得的奖励之外，我个人可以补贴你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真是大手笔。
只是可惜了，陆烬摇摇头，
“我的副本列表里没有组队副本。”
李宏远却表示不在意：“没关系，平层玩家可以共享副本给公寓玩家，我只在意陆先生是否感兴趣。”
陆烬沉默片刻。
“我能问，为什么会选择我？”
李宏远：“‘罪业审判庭’不同于其他推理、战斗等类型单一的游戏副本，他是复合型副本，内容涵盖了战斗、解密、博弈等众多要素，最关键的是副本内的游戏规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更迭，所以市面上没有准确的情报。”
“我知道陆先生是个新人，但即便如此还能找到游戏的BUG达到X评分，我相信你一定有过人之处，恰好我队伍中缺少一个陆先生这样的人才，不知道这个理由是否能说服你。”
话已至此，陆烬同样对这个副本产生了兴趣，复合型组队S级副本，听着很有挑战性。
尽管体内已经有某种天性蠢蠢欲动，但他也没有盲目答应下来，
而是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当然。”李宏远点头，
“不急于一时，三个月以内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电话号码。
陆烬接过，起身。
“对了。”
李宏远在他走到门口时开口，语气随意，
“福利院那边，我会让人处理好。对于公益事业，我也是很热衷的。”
陆烬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
离开宏远大厦，陆烬还在思索李宏远的邀约，
手机再次响起。
“老马？”
接通后，
“陆烬！”马志邦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好消息！救赎之泉真的有用！湘湘的病好了！”
陆烬脚步顿了一下：“恭喜。”
“你现在在哪？我和爱人想当面感谢你一下。”
陆烬沉默片刻，说：
“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好好好，我这就发你，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湘湘她……”
挂断电话，陆烬站在街边，
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他的脸色也阴沉下去。
马志邦从来都叫他“陆老弟”。
而且，马志邦的爱人已经去世了。
那么电话那头想见他的，究竟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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