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蛛？”
听到这个名字，陆烬的声音在通讯另一端微微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有关于高等异技【海纳百川】的情报还是他与天蛛交易得来。
只是没想过陈十九竟然能和它扯上关系。
通讯里，陈十九缓缓讲述她的经历：
“我也是偶然接触到天蛛的人，他自称‘执事’，主动提出吸纳我进入天蛛成为内部成员。但我并不了解天蛛是一个什么组织，就拒绝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着什么：
“可那名执事并未罢休。让我可以先从‘外围成员’做起，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并且承诺我绝不会有任何限制。”
“最后我答应了，也就是从那之后我才知道天蛛是一个多么恐怖而庞大的组织。”
随着陈十九的叙述，陆烬对这个神秘的情报组织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天蛛组织分为核心的“内部”与松散的“外围”两大部分。
内部成员是组织的骨干，享有最高权限与资源。
而外围，则面向广大散人玩家，根据层级不同提供相应福利：
公寓玩家每周的固定积分消耗由组织承担；
系统整理过的、分门别类的公共区域情报可供免费查阅；
更惊人的是，天蛛竟然拥有开设“局域终端”的权限——
那是一个独立于终焉终端外的任务平台，外围成员可以在移动终端登录，并在其中自由接取任务，且天蛛还会为接取的任务提供情报支持。
听起来，这简直像个不求回报的慈善机构。
外围成员享受福利却不被强制束缚，接任务有情报支援降低风险，完全是互利双赢。
仅仅是这样，陆烬想不到陈十九为什么会背上几万积分的高额债务。
“要怪，就怪我太贪心了。”陈十九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丝自嘲，
原来，成为外围成员后，陈十九过了一段颇为安逸的日子。
无需为生存积分发愁，还能接触到更优质的信息。
但她骨子里并非甘于平庸之人。在局域终端浏览时，一个特殊的任务吸引了她的目光。
任务奖励丰厚到令人咋舌，并且破天荒地允许“提前预支资源”，当然，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这也是外围任务平台为数不多具有失败惩罚的任务。
但急于提升实力、又对自己的能力颇为自信的陈十九，直接无视了失败风险，接下了这个任务。
“后来的事，你大概猜到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任务过程出了意外，我失败了。不仅面临高达三倍预支资源的赔偿，还差点被迫签下那份卖身契。”
陆烬静静听着，脑海中已勾勒出事情大致的脉络。
这么看来，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错，一切都源于陈十九对自己实力认知不准确而产生的。
他忽然问：“你预支的，是什么资源？”
“一套中等作战装备，还有……”
陈十九顿了顿，
“一枚据说能提升‘战斗本能’的奇异结晶。装备我已经还回去了，但那枚结晶……吸收后无法剥离，只能赔偿。”
陆烬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战斗本能结晶？
这不是自己交易给天蛛的那枚嘛？竟然被陈十九给吸收了？
“你吸收那枚结晶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或异常吗？”陆烬追问。
“异常？没有。”
陈十九回答得很肯定，
“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战斗本能、危险感知等方面确实提升了一大截。这也是我任务失败后，还能侥幸活着逃出来的原因之一。”
陆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如果只是单纯的赔偿，那枚“战斗本能结晶”的价值，哪怕按原价算，也绝对不止陈十九报出的那个数字。
可对方偏偏只索要了结晶本身价值的部分赔偿，这和他们口中说的补偿损失背道而驰，这真的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如果我没猜错，”陆烬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地剖析着，“对方看中的，恐怕是你这个人。所谓的‘任务失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设计好的局。”
“设计好的？就为了让我……替他们卖命？”陈十九的声音带着惊疑。
并非不信陆烬，而是难以相信，自己真的有如此价值，值得天蛛这样庞大的组织设局招揽吗？
“我也只是猜测。”
陆烬道：“不过关于那枚‘战斗本能结晶’，我恰好知道一些。它的价值，在黑市上，最低也要八万积分。而且，有价无市。”
“我想，这个数字的积分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轻易做主抹除的，你的赔偿本身就不对劲。”
“八万？！”通讯那头传来陈十九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更别说三倍赔偿。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任务的奖励与惩罚，比例悬殊得极不正常——
丰厚的奖励是诱饵，而那“相对温和”的惩罚条款，本身就可能是个精致的陷阱，等待着自信的猎物踏入。
陈十九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促道：“等等！我想起来了！我和那个自称执事的人第一次接触，是因为一个……雕像！”
“雕像？”陆烬精神一凝，“详细说说。”
“在一个叫‘荆棘高塔’的副本里，我选择独行。而在一个庙堂模样的区域我遇到有两伙人在激烈争夺什么东西。”
“我不想卷入，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道黑色的流光朝我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我下意识伸手抓住，那是一个看起来黑黢黢的雕像。”
陈十九的语速加快，陷入回忆。
“东西一入手，那两伙人立刻停止争斗，齐刷刷看向我。我意识到不妙，拿着雕像转身就逃……”
“那是我经历过最凶险的追杀之一，差点就死在那里。最后慌不择路，闯入了一个副本里的特殊房间，才暂时甩掉追兵。但我也因为失血过多倒在血泊之中。”
“等我再醒来时，”她的声音带着困惑，
“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而那个雕像却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就是那位天蛛执事。”
“我记得他也是当时副本中的独行者之一，他说很欣赏我在追杀中展现出的应变和韧性，并正式向我发出邀请，希望我能成为天蛛的内部成员。”
“所以，是他救了你？”陆烬追问。
“应该是吧……我醒来时，身边只有他。”陈十九的语气并不十分肯定。
“你还记得那雕像的具体模样吗？”陆烬询问。
“模样……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丑，轮廓模糊，倒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被侵蚀后天然形成的雕像，黑漆漆的，看不真切细节……”
陈十九的描述，一字一句，敲在陆烬的心上。
他眼神微动，手一翻，一件物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从李宏远手中得到的，那个看不清具体模样的诡异雕像。
轮廓粗糙丑陋，宛如一块石头。
陈十九当时得到的雕像，与自己手中这尊，竟有什么关联？
天蛛如此费心设局，真正看重的……莫非也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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