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想从庶民变成士族，就得狠得下心，得罪的起人。”
苏越宁安抚道，“放心，堂姐既让你打，便能承担后果。”
成王在外戍边，成王妃与成王府世子、郡主皆在京中为质。
世子楚殒骁与楚随跃关系交好，郡主与楚锦天关系交好，子女分开在两派，为的就是不让陛下忌惮成王。
她今日教训蕴安是师出有名，也算是替陛下试探一下成王府衷心。
唯一出格的是她让淼淼动手，踩着成王府的脸面给苏家立威。
楚殒骁或许会看在楚随跃面子上，不跟她计较。
但成王妃却不会善罢甘休，待会儿免不了又是一场硬战。
苏苑心问，“这个郡主或者郡主背后的人，是否欺负过堂姐？”
苏越宁意外她能想到这点，“郡主三番两次与我作对，成王妃冷眼旁观不作为。我若不做点什么，她们会当我好欺负。”
苏苑心同仇敌忾，“那淼淼打的好，郡主敢欺负堂姐，就得让她看不起的庶民来打她的脸，才能叫她记住教训。”
苏越宁摸摸她的头，“小丫头跟堂姐想到一处去了。”
苏苑心叹气，“就是郡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一想到挤进贵女圈靠的是堂姐在针尖上行走，我就开心不起来。”
陈淼淼也很难受，她既没有表姐的身份，又没有苑心姐的骨气，只盼着别再出错，让表姐为难。
苏越宁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堂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苏凤仙是几个妹妹中最活泼的一个，她见气氛沉重，就说起跟父亲外出行商的有趣传闻，逗得苏越宁捧腹而笑。
魏青莲听她们聊天虽有意思，却依然觉得粗鄙、俗气，比不得高门贵女的高雅矜贵。
她心里这么想，脸上也表现出嫌弃之色。
苏苑心皱眉，看向魏青莲道，“堂姐，这位姑娘是谁？”
苏越宁这才看向魏青莲，“你来跟本王妃的妹妹们自我介绍下？”
陡然被点名，魏青莲心里有些紧张。
特别是苏越宁当众打郡主的脸，魏青莲吓死了，生怕被连累。
谁知她们几姊妹却说郡主该打。当真胆大包天！
郡主可是当今圣上弟弟的女儿，而她只是小小参将之女……
魏青莲很识时务道，“臣女是王爷的远房表妹，作为孤女暂住在王府……”
苏苑心皱眉，“苏家择婿标准便是夫君不二色，堂姐既嫁给王爷，王爷定然不会纳妾。表姑娘应该没有想要嫁给王爷的想法吧？”
魏青莲看了苏越宁一眼，见她没说话，只得咬牙道：“臣女全听王妃安排。”
这话说的讨巧，既没否认她想做王爷侍妾的事情，也没直接说是。
苏苑心知道堂姐不会让自己吃亏，便点点头，接纳了魏青莲，“既如此，那魏姑娘便也是我们几人的好姐妹。”
魏青莲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气的要死：谁要跟她们做好姐妹了？她再不济也是参将之女，是官，她们几人不过是商贾贱民！
几人走到四公主安置的庭院内，苏越宁刚准备带着几个妹妹同公主打招呼，早就听从蕴安郡主告状的四公主怒道。
“泽王妃，你好大的胆子！郡主就算有错，自有长辈管教。你教唆庶民打郡主，就是把皇室威严踩在脚下——”
“这等悖逆之举，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朝礼崩乐坏！”
四公主一发怒，刚刚还在闲聊的贵女们噤声。
在外间用屏风格挡住的少爷们也探着头往里面看。
“我也看见泽王妃教训蕴安郡主，泽王妃好威风！”
“这次是泽王妃做的过了，郡主好歹是皇室血亲，她让庶民打皇室的脸，公主怎么可能不动怒？”
“自古尊卑有序乃天经地义！郡主打庶民，那是恩赏。纵容庶民打郡主，那是以下犯上，坏了祖宗传下的纲常规矩！”
众人议论纷纷下，陈淼淼心理压力极大。
她膝盖一软，就准备跪下请罪，“民女……”
苏越宁拽住她，语气威严道，“站好。”
若今日她身边有一人跪下，那么苏家往后就再难站起来了。
原本也想跪下请罪的苏苑心和苏凤仙连忙站稳身体。
魏青莲心中慌乱不已，不知道苏越宁该怎么化解这场危机。
苏越宁看着四公主道，“公主，我这堂嫂算不得长？我这王妃没资格教训不敬泽王府的郡主？”
四公主冷哼，“本公主说的是你让庶民打皇室郡主的事情！”
苏越宁笑，“公主这意思，本王妃教训人还得亲自动手？若有人在父皇跟前犯错，公主是否也得让父皇亲自执刑？”
四公主咬牙，“本公主在说你欺负蕴安的事情，你提父皇做甚？！”
苏越宁，“本王妃在同公主解释，本王妃是让表妹代我施刑。又或者郡主更喜欢本王妃的丫鬟动手？可丫鬟是奴……岂非更加配不上郡主身份？”
“你……”四公主气急，愤怒道，“商贾之女，果然巧舌如簧！”
苏越宁是四公主亲嫂子，她当众如此说，简直是打苏越宁的脸。
苏越宁刚要发难，四公主身边的女官就上前道，“公主慎言，奴婢见众位贵女和少爷们已经到齐，可以开始今日的活动了。”
这女官是慧贵妃身边的周令人，派来替公主撑场面，此刻也有规训之意。
四公主忍下这口气，和台下的蕴安郡主对视一眼后，开始让人宣布活动规则。
这次春日宴大多邀请的是还没定亲的世家贵女和少爷，大家都很珍惜这样相看和展示自己的机会，纷纷提笔写下自己才艺。
苏越宁已经嫁人，自然不想凑这个热闹，她回头看见苏凤仙和苏苑心以及魏青莲都写了才艺，只有陈淼淼没写。
苏越宁叹口气，二叔虽然跟父亲经商，但是二叔家的堂哥已经入仕，以及三叔先前办了个好差事，被陛下封为六品员外郎。
苏凤仙和苏苑心跟着苏越宁出入这样的场合，自然能有几分底气。
只有舅舅家还没有男子为官，淼淼的性子自然怯弱腼腆些。
更何况她今日被蕴安郡主当众打了脸，便是苏越宁让她打了回去，依然让她心底惴惴不安，她自然是不敢再出风头。
苏越宁也没太着急，反正淼淼不过刚满15，以后她多带淼淼出来游玩几次，胆子大点后，她再为淼淼操心便是。
四公主的人陆续收完纸张，四公主从中抽出一张递给侍女。
侍女大声道，“商贾之女陈淼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展示四项才艺！”
“轰——”的一声，陈淼淼感觉脑子都要炸了，整个人心慌不已。
她何曾写过自己的名字？
何曾精通四项才艺？
若是在这种场合出丑，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陈淼淼慌得拽紧苏越宁的衣袖，“表姐，我，我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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