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越宁已经跟楚随跃来到紫宸殿。
楚帝见楚随跃又来请安,略有几分嫌弃。
“先前你昏着,朕倒经常挂念你。你这一醒就三天两头进宫,让朕的眼睛都没得歇。”
难得的父子亲情中,楚随跃贫嘴道,“正因儿子先前没能到父皇跟前尽孝,如今才更要多来请安不是?”
楚帝冷哼了下,“说吧,今日进宫所谓何事?”
楚随跃将苏越宁连夜草拟的股权转让合约呈给楚帝。
“父皇,这是儿子与王妃的一点心意。”
楚帝看清内容后,面色微沉,瞳仁深处似有暗流翻涌。
殿内气氛陡然压抑,苏越宁虽面不改色,却仍有几分忐忑。
向天子献股权,本就是一步险棋,稍有差池,恐被猜忌收买圣心。
果然,楚帝抬眼,声如寒铁:“苏越宁,你好大的胆子,竟拿钱财给朕行贿!”
见楚帝用了“行贿”这般重的词,楚随跃刚要开口。
苏越宁已盈盈跪下,语声平稳道:“回父皇,儿臣听王爷说,父皇正为延州水患忧心。修补堤坝耗银费力,儿臣一介女流,不能亲赴延州效力,便以钱财分忧,权当儿媳孝敬父皇和母妃的心意。”
一句话,将“行贿”四两拨千斤化作“孝敬”,楚帝不语,只以那双掌生杀大权的威严眼眸盯着她。
“你们此番,所求何事?”
苏越宁抬眸,目光清亮,“儿臣一求父皇母妃康健顺遂,二求黎民安居乐业,三求与王爷夫妻同心,共为父皇母妃分忧尽孝。”
楚帝眯了眯眼,“三成利润,一年有多少?”
苏越宁:“年盈利不等,近三年均约千万白银,三成即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
想到延州堤坝耗去的百万雪花银,楚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又很快淡去:“朕看合约写着苏氏商行是全族生意,你族人都舍得?”
苏越宁神色笃定,“苏氏商行能有今日,全凭父皇和皇奶奶恩宠。从前儿臣是民,无福亲自报恩父皇,便每年施粥、赈灾捐款,回报给父皇心系的子民。如今儿臣嫁入王府,能近水得月,还望父皇成全。”
这话说的楚帝心中熨帖,他挥了挥手,“起来吧。再跪,小六怕是要将朕的脸给瞪穿了。”
楚随跃连忙扶起苏越宁,两人视线相交,苏越宁好似看见了他眼中的疼惜。
她顺势道,“王爷同儿臣一样,敬慕父皇亲政爱民、鞠躬尽瘁,目光里满是崇拜与孺慕。”
这话逗得楚帝开怀大笑,殿内气氛轻快几分。
还不待苏越宁松口气,楚帝又转了话锋。
“昨日二皇子想接下延州修复工程,这事儿做好了能博好名声,你可有什么想法?”
“父皇……”
楚随跃刚要答,楚帝打断:“朕问你媳妇儿。”
苏越宁恭敬回道:“回父皇,儿臣是女流,不便议论朝堂。但若父皇有用得上儿臣与王爷的地方,定将万死不辞。”
她没拒绝,也没说不想要,规矩的让人挑不出错处。
但她愿将家族三成利润孝敬给他,当真什么都不求?
楚帝沉吟道,“你既有如此孝心,便将一成股权记在朕名下,另外两成就给小六吧。朕怕他没你有钱,成吃软饭的了。”
苏越宁心头一喜,忙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抬头,又状似犹豫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禀报…”
楚帝心下冷哼,他就知道!
楚帝眸色微冷:“何事?”
苏越宁将楚锦天设计陷害苏家,又逼她转让三成股权一事全盘托出。
“荒谬!”楚帝猛地拍案:“老三怎会算计弟媳家产业?分明是你们想拿银钱贿赂朕,借机构陷他!”
“父皇息怒,儿臣有人证。”
楚随跃让人将李员外郎押进殿内,亲自指认三皇子,还将三皇子身边一个幕僚的罪证供出。
见他并非信口雌黄,楚帝眼神凝重,目光威严又审慎。
楚随跃又拿出苏家历年施粥、赈灾的凭证。
“苏家承蒙天恩为皇商,时时不忘父皇仁德教化,多年来散家财、赈灾民,其忠心义举,民间有口皆碑。三哥所为,寒的不仅是苏家之心,更是打了无数愿为朝廷分忧的义商的脸。”
“若行善积德之家不得善终,反遭陷害和觊觎,那从此天下人谁还愿为朝廷、为百姓慷慨解囊?”
说完,他跪地请罪:“请父皇恕罪,儿臣和王妃献上银钱确有私心。一愿父皇做苏氏靠山,二愿父皇,为王妃做主!”
楚帝沉默良久,深沉道,“你希望朕怎么罚?”
楚随跃面露凄凉,“儿臣岂敢罚兄长?只是这几日王妃一家为此事胆战心惊,还望父皇安抚一二。”
楚帝不咸不淡道,“那便封苏氏商行为义商,三皇子罚俸半年吧。”
每个皇子名下几乎都有私产,停俸半年,根本不痛不痒。
楚帝此举,分明不信楚锦天觊觎苏家股权,只对他害苏家人入狱一事小惩大诫。
楚随跃低头谢恩的时候敛下失望神色。
偏偏楚帝问他,“朕如此安排,你可有失望?”
楚随跃抬头,一副兄友弟恭的平静神色。
“儿臣觉得,王妃若收到父皇亲笔御书,定然十分欢喜。”
楚帝险些气笑,小六明显不满他对老三的处罚,但又不敢忤逆,便擅自将封号升为亲笔御书。
楚帝收了好处,也犯不着驳回,“那便如此安排吧。”
楚随跃和苏越宁行礼离开。
楚帝将合约书重重一放,眸色深沉,“小六竟然也学会算计朕。”
偏他一时不察,信了孝敬的鬼话,先收了一成股权。
正在恼火中,就听见外面来人汇报,说三皇子求见。
楚帝心头一跳,宣楚锦天觐见。
楚锦天昨夜盘算过,若直接跟父皇说将股权转给自己,名不正又言不顺。可若转给楚帝,再以劝说功劳,让这些钱为他所用,那便名正言顺。
他一进殿便躬身道:“父皇,儿臣心系延州水患,仗着幼年与泽王妃的交情,劝服她将苏氏三成股权转给父皇。一来为父皇分忧,二来她看好儿臣能力,望这些钱能在儿臣手中用于修堤、安民等利民之事。”
“荒唐!”
楚帝听完,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轻跳,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虽提前被小六打过预防针,亲耳听见后,楚帝气极反笑,淬着冰寒与震怒。
“好…好得很…!你竟真敢觊觎你弟媳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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