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犹豫中,苏越宁凝着她双眸,带着几分催促意味。
“皇子妃,还进不进宫?不进,本王妃可就命人将他押走了。”
谢云兰捏紧手帕,一时间没说话。
但两人的心理博弈中,她明显落了下风。
苏越宁挥手,王府护卫立刻押着周元凯离开。
谢云兰的人没有得令,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押走。
不远处的伯府老夫人叹道,“阿芳,瞧清楚了吗?”
林氏瞧得真真的。
虽然三皇子在朝堂呼声很高,可他此刻还被陛下禁足,而他的皇子妃也被泽王妃死死压着。
孰强孰弱,一瞧便知。
尚书虽近致仕,可府中小辈仍在朝中任职,一步行差,便是满门受累。
他们,不能选错路……
林氏心头一颤,悄声道:“我…我回去便同夫君商议。”
此事告一段落,苏越宁又上前给伯夫人和老夫人赔罪,还说方才夺了主家风头,晚些时候会让王府送来赔礼谢罪。
闻言,两人脸上松快几分,众人笑意渐起,复又融入宴席。
谢云柚在谢云兰身后低声道,“嫡姐,皇后娘娘是咱们姑母,无论怎样都会偏向我们。而苏越宁刚被姑母罚跪,明显已经失宠。若你坚持进宫,她必然露怯服软。你真是被她唬住了!”
“要你做事后诸葛?!”
谢云兰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就气冲冲离开。
谢云柚叹口气,她这位嫡姐太过心高气傲,端着贵女姿态。
岂能斗得过张扬、泼辣,嘴皮子利索的商贾女?
此番折戟,谢云兰觉得面上无光,连招呼都未打,直接离开伯府。
蕴安郡主待的没意思,也跟着走了。
至于谢云柚……
她作为庶女,原本没资格来伯府,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离开。
路上,谢云兰暗下决定。
下次,她一定不再被苏越宁唬住!
她与蕴安郡主小声嘀咕了几句,一个新的计划又重新浮上来。
谢云柚见她们避着自己,也懒得搭理她们。
……
寿宴开席,伯夫人特地为苏越宁几人设一小凉亭用餐叙话。
魏青莲既好奇,又有几分真诚的担忧:“王妃姐姐,陈姑娘既失了贞洁,又不肯给侯府世子做妾,日后可怎么办?”
“你才失了贞洁!”
苏凤仙气的跳脚,瞪了她一眼:“没听堂姐说,救命之恩岂能与贞洁混为一谈?何况陈姐姐是被贼人算计,岂能给贼人做妾!”
这话让魏青莲脸色一白。
在她心里,她被表哥看了身子……
不,应该说被表哥和那两个护卫看过身子。
清白早已不在。
她刻意忽视,不过是实在没办法,若寻不到安身之所,她连家都没有——
苏越宁语气和缓道,“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责,我们更不该苛待自己。纵然多数男子介怀,总有心肠纯善者,会予人怜惜。”
陈淼淼听得心底一暖,忐忑消散几分。
苏云飞亦温声劝道:“阿宁此言非虚。若我心爱之人遭受此难,必加倍疼惜爱重,弥补她所受委屈。”
魏青莲闻言心头微热,眼含热切地望向苏云飞。
苏越宁看她一眼,“这是我二堂哥,今年参加春闱,尚无功名。”
言下之意,他连小吏都不是。
魏青莲想忍住的,可心底对白身的嫌弃一时难改。
闻言不觉露出几分嫌弃,收回了目光。
苏云飞不知其中计较,说起半月后的春闱,下定决心道。
“今日我算是见识了权贵们对白身的鄙夷。我虽不妄自菲薄,却也想立于高处,做出一番事业。让白身之人不必自卑,也让权贵知晓,庶民亦可撼动乾坤。”
“好志气!”苏越宁为他斟酒:“今年春闱,堂哥可有信心进前十甲?”
苏云飞接过酒杯,顿时泄气:“能上榜已属不易,还前十?”
苏凤仙笑嗔:“堂哥莫妄自菲薄,你平日读书那么用功,上榜稳的!”
陈淼淼温声附和:“有志者事竟成,我们都信你能行。”
苏苑心也满眼崇拜望着他:“兄长聪颖机智,是苑心的榜样。”
苏越宁笑,“我也信堂哥,那妹妹们便提前贺兄长榜上有名!”
众人齐齐举杯相祝。
苏云飞被说的心头一热,仰头饮尽,豪气干云道。
“好!看哥哥给妹妹们挣个功名回来!”
魏青莲一杯酒下肚,心里泛起久违的暖意。
这就是她曾熟悉的家人相聚、兄妹和乐的场景。
若她也能和他们是家人就好了…
*
寿宴过后,各自归家。
苏越宁见她带魏青莲出府,也未发生任何异样,便暂且放下对喜嬷嬷的揣测。
她将尚书夫人的态度告知楚随跃,并说她已借机点出其中利害。
“其余的,端看尚书大人如何选择。”
楚随跃闻言,眼眸惊喜又热烈地看着她。
“我原本觉得尚书棘手,便改从他家亲眷入手探查,果然寻得突破口。只是我推行新政已树敌不少,不宜再轻易结怨。若能温婉迫他转变立场,便不必行险。阿宁此番,实为我解一大困!”
苏越宁也不是很确定,“且再看两日,若尚书大人依然不改立场,王爷届时即便行险,亦是出于为国谋利。”
两人又聊了片刻,下人匆匆来报:“王爷,侯府夫人来王府闹事,说王妃先前打了侯府嫡女不够,今日又仗责侯府世子,是不给侯府脸面,公然欺辱他们。”
苏越宁忙看向楚随跃:“你已经打了周元凯?”
楚随跃冷哼,“你要打人,我岂能让他等到明日。”
顿了顿,又悻悻道,“我命人打完三十大板,就将人送回侯府了…我…没坏你事吧?”
苏越宁忍俊不禁,“倒是没有,只是侯府夫人怕是难缠。”
楚随跃对着下人吩咐:“王妃责罚皆有凭据,若她有疑虑,让她去报官。”
下人面露难色:“可此刻王府门外已聚了不少百姓,侯府夫人放话,王妃若不给个交代,她便一头撞死在门前。”
楚随跃顿时怒道:“本王去会会她!”
他刚起身,苏越宁已伸手拉住:“她是女眷,你去了,打不得、骂不得,反易被她拿住把柄、惹来闲话。还是我去。”
楚随跃心点点头,轻握她的手腕,“那你小心些。”
……
府门外,侯府夫人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当。
此刻立于门前,潸然落泪:“泽王妃仗势欺人!先前打侯府嫡女,臣妇忍了。今日又仗责我侯府心尖尖的世子,这是要断我侯府血脉啊!”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已有几分骚动。
她见苏越宁出来,立刻指着她喊道。
“当年北境叛乱,是我老侯爷率部守住粮道,又拼死护先帝脱险,才保住大局!侯府世代忠烈,泽王妃你竟这般折辱功臣之后,不怕天下人戳你脊梁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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