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猛的站起身来,实木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摩擦,拉出一串刺耳至极的吱呀声。
那尖锐的声响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林知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裙摆,连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
他缓缓抬起脚,一步步朝她逼近。
手工定制的皮鞋碾过地面,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
每一步都重重碾在林知暖的心脏上,让她胸腔发闷,连抬头的勇气都被这无形的压迫感剥夺。
终于,陆宴停在她的座位旁。
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垂眸睨着她,墨色的眸底翻涌着阴鸷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化不开的戾气,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林知暖死死低着头,眼睫颤抖得厉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那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下一秒,陆宴的一只手重重撑在桌面上,骨节泛白,另一只手则扣住她身后的椅背,猛地一拉——
“咔哒” 一声,她被彻底圈在他与餐桌之间的方寸之地,连退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像擂鼓,咚咚地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林知暖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紧紧搓着,指尖泛白。
“我对你不够好吗?”
冷冽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酒意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冻僵。
陆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含了冰霜。
林知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他那双充满拷问意味的眸子,只觉得喉咙发紧,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林知暖,你没有心!”
他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切割什么。
那字眼落在林知暖心上,竟让她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委屈。
“啪——”
瓷筷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林知暖猛地撂下筷子,原本温顺的眉眼瞬间绷紧,小脸板得冷硬。
“我到底是怎么了?是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这样说我。”
她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盈满了细碎的泪光。
那水光潋滟的模样,委屈得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猫,惹人怜惜。
陆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哽住。
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翻涌的怒火竟莫名熄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沉默。
林知暖心中冷笑——这招,百试不爽。
“既然你觉得我这么碍眼,那不如就离婚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丝决绝,“这陆太太的位置,我不争了,也不耽误你找更好的。”
“离婚?”
陆宴嗤笑一声,眉峰骤然拧紧,眼底翻涌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语气冰冷刺骨:
“林知暖,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掉。”
说完,他忽然松了手,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仿佛刚才什么情绪波动都没有:
“快吃吧。饭都要凉了。”
可她哪里还有半分食欲?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对峙和陆宴阴鸷的眼神,眼前的佳肴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但为了不引起他更深的怀疑,也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林知暖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味同嚼蜡。
看到她这般 “听话”,陆宴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这样才乖嘛。”
可在林知暖听来,那语气却像极了主人在夸奖顺从的宠物,刺得她心口一阵发闷。
她不喜欢做别人的宠物,却只能靠着这般卖乖讨巧,在他身边苟活。
不过,她此刻的心却安定了几分。
既然暂时逃不出去,不如留下来,看看他最后的挣扎——想来,那一定很令人期待。
更何况,澈澈已经被顾辞远安全接走,离开了陆宴的掌控,她便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也就不慌张了。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饭后,陆宴拉着她走出餐厅,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约会,只是这场风波演得太过逼真,她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了陆宴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所谓那封来自顾辞远的快件,所谓带她离开的承诺,全都是假的。
不过是陆宴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将她牢牢拴在身边。
“要去接孩子吗?”车上,陆宴状似随意地问道。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淡淡应道:
“也好。”
车子驶进幼稚园,老师笑着将澈澈牵了出来。
可当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林知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澈澈没有被接走!
顾辞远明明答应过她,会安全接走孩子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难道……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浑身僵硬,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陆宴大步走上前,将澈澈一把抱了起来,转身走回她身边。
他低头,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阴冷的气息轻轻掠过她的耳垂,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耳畔吐着信子:
“老婆,走吧。”
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沉重得迈不开一步。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林知暖的视线死死黏在澈澈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林知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回到别墅的,一路上浑浑噩噩,脑子里只剩下澈澈那张懵懂的小脸和陆宴阴鸷的眼神,乱成一团浆糊。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她迟迟不愿下车。
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那栋富丽堂皇的建筑,此刻在她眼中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一旦踏进去,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走出来了。
陆宴没有管她,已经抱着孩子走进别墅里,她的目光追随着孩子的身影,眼眶泛红。
她不能走。
澈澈还在他手里,那是她的软肋。
就算她有机会逃出去,没有澈澈,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高跟鞋碾过冰冷的石板路,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心脏上,钝痛难忍。
她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到头来,却还是作茧自缚,落入了他的掌控。
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朝别墅走去。
夜里,澈澈早已睡熟,呼吸均匀。
陆宴突然闯进儿童房,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攥住林知暖的手腕,带着她往外拽。
“放开!”
她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既怕惊醒熟睡的澈澈,又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浑身发紧。
陆宴肆无忌惮的将她逼到墙角处。
他的胸膛几乎贴住她的肩窝,滚烫又带着戾气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阴鸷的声音裹着恶意的戏谑,一字一顿钻进她的耳朵:
“怎么,想在孩子的房间里?这样更刺激是不是?”
林知暖浑身一僵,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让她清醒很多。
她太清楚陆宴的性子,他从来说到做到,此刻眼底的偏执与狠戾,绝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的反抗瞬间凝固在喉咙里,她立刻收敛了锋芒,声音软了下来,带着难以察觉的哀求:“别在这里…… 求你。”
陆宴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阴翳,却依旧残留着着魔办的掌控欲。
他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几分粗糙的占有。
推着她,强行扭转她的身形,走出了房间。二人的身影一直朝地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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