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房间里,会在哪?
林知暖晃悠悠地撑着墙壁起身,只觉头重脚轻,连站稳都要费几分力气。
刚拧开房门,便瞥见对面房间的门缝里泄出暖黄的光,隐约还裹着压低的说话声。
迟疑片刻,她屏住呼吸,猫着腰蹑手蹑脚挪过去,那声音随着距离拉近愈发清晰。
“那个老徐,找到了吗?”
陆宴口中的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破林知暖心里仅存的侥幸,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么说,老徐还没被抓到,暂时是安全的。
可陆宴这是要赶尽杀绝,是彻头彻尾的杀人灭口!
巨大的震惊攥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踝猛地磕在走廊的实木桌角。
脚踝撞得生疼,桌上的青瓷花瓶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 “嗡” 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门内的声音陡然冷厉,紧接着便是 “吱呀” 的推门声。
陆宴探出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最后落在那只纹丝不动的花瓶上,眉头微蹙。
另一个人也跟着探出身,右眼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衬得整张脸都透着凶戾。
躲在拐角阴影里的林知暖看得一清二楚,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是在哥哥出事的那个雨夜,她跌跌撞撞跑出事故现场时,迎面撞上的那个男人。
按理说,混乱的记忆早该模糊,可这道刀疤太特别了,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眼尾,见一次便再也忘不掉。
那天他也在现场,那他会不会就是害死哥哥的凶手?
林知暖的手指死死攥成拳,指尖掐进掌心,泛出一片惨白。
当年哥哥的事故被定性为意外,说是大货司机疲劳驾驶,所有人都信了,包括她。
可如今故人重现,那些被掩埋的疑虑瞬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她几乎可以笃定,哥哥的 “意外” 绝不是巧合,这一切都和陆宴脱不了干系。
“砰” 的一声,房门被重新关上。
蹲在拐角的林知暖这才敢深吸一口气,待四肢找回些许力气,她咬着牙站起身。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回自己的卧室,反手轻轻带上门,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她浑身的衣服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双腿软得像面条,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大口喘气却仍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刚才的一幕像场荒诞的噩梦,她撑不住滑坐在地,脊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不大功夫,卧室门轴轻轻转动,发出“吱呀”一声。
没歇多久,卧室门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吱呀”,林知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门缝渐开,陆宴那张熟悉的脸毫无悬念地出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在角落锁定了瑟瑟发抖的她。
瞳孔骤然一缩,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蹲下身,手搭上她瘦削的肩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暖暖……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靠近像电流窜过四肢,林知暖猛地往回缩了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怕我?”陆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肩头的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出双臂,扑进陆宴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寻求庇护:
“不是…… 我刚才做了噩梦。”
“梦到什么了?”陆宴的声音软了几分,似乎松了口气。
“我梦到…… 梦到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的手下意识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都在发颤。
“傻瓜,梦都是反的。”陆宴收紧手臂将她抱住,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借着这个拥抱,林知暖的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混着压抑的恨意砸在他的衣襟上。
她恨得牙根发痒——陆宴害死了哥哥,可她如今却成了仇人的妻子,连为兄长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悔恨与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她还得在仇人面前演一场温顺依赖的戏码。
何其讽刺,又何其可悲。
陆宴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好。”
林知暖看似乖巧的答应,闭上眼,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那你歇着,我在书房,有事随时叫我。”
林知暖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她没应声,只维持着闭眼的姿势,直到听到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再到 “砰” 的一声落锁,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处。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时,那股窒息的恐惧感,才终于稍稍褪去。
此刻的她,究竟该做什么?
是不顾一切立刻逃离这里,从此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还是留下来,彻彻底底查清哥哥当年的案子?
答案几乎是瞬间便清晰起来——后者,才是她唯一该走的路。
哥哥一手将她拉扯大,护她周全半生,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他含冤而死,尸骨未寒,真凶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还成了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找出真正的凶手,揭开当年事故的真相,让哥哥沉冤得雪,九泉之下得以安息——这才是她眼下最该做、也必须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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