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道:“王妃,怎么回事,听下人说,昨晚你把下人都喊走了。”
陈书瑶抬起头:“昨夜雷雨交加,王爷睡得沉,妾身便让他们各自回屋歇息了。”
谢青怒不可遏:“你遣走下人,正好下手杀了骁儿?”
陈书瑶脸色惨白,顶不住压力,整个人趴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是我,是我杀了王爷,可……可我也是……”
谢青一听,不等她说完,猛地扑向陈书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十指用力:“你这毒妇,好狠毒的心,谁给你的胆子谋害我儿。”
陈书瑶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拼尽全力一把推开谢青,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也是迫不得已,昨夜王爷突然醒来,不问青红皂白一直打我,我一时错手,才……”
傅云骁做的好事,他们心知肚明。
平日里还是谢家给他善后。
可谢青并没有觉得她的儿子有任何错,她儿子是天之骄子,打骂几个侍妾算什么。
“错手?”
谢青站起身,眼底满是恨意,厉声道:“来人,将这毒妇拖下去,打八十大板。”
陈书瑶吓得魂飞魄散,跪着爬过去,死死扯住谢青的衣摆:“母后,不可,我、我怀孕了。”
谢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寒声眸光一凝,视线落在陈书瑶的小腹上。
可谢青气不过,她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手腕却被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牢牢抓住。
“父亲?”谢青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寒声,“你为何要帮她,她杀死了骁儿。”
谢寒声沉声道:“皇后,往后书瑶与我们是一家人,她腹中怀的,是端王府的世子。”
谢青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慢慢收回手。
“世子?”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向陈书瑶的小腹,“骁儿身中剧毒,身子骨那般虚弱,她肚子里的是不是骁儿的骨肉,还不一定呢。”
陈书瑶浑身一颤。
谢寒声道:“是不是,等生下来便知,在这之前,她不能有事。”
谢青咬牙,死死盯着陈书瑶,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可她终究没有再说半个字,父亲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谢寒声抬了抬下巴,“来人,扶王妃下去歇息,从今日起,加派人手保护,不得有任何闪失。”
两名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扶起瘫软在地的陈书瑶,搀着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谢家父女。
“父亲,她杀了骁儿,您就这么放过她?”谢青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骁儿已经死了,杀了她,能换回骁儿的命吗?”谢寒声道。
谢青不语。
谢寒声看着她,语气沉了下来:“况且,骁儿本就命不久矣,太医早就说过,他活不过几年。”
“如今他走了,端王一脉不能断,她腹中那个孩子,只能是世子,你得好好护着她们母子,日后,你还得靠她腹中的子嗣,来稳住朝中的势力,懂了吗?”
谢青咬着唇,眼眶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三日后,王府里外挂满了白灯笼,灵堂悬着白幔,傅云骁的棺木停在正中。
陈书瑶换上了丧服,头上扎着白布,跪在棺木旁边,低着头,默默地往火盆里添纸钱。
心里却是欢喜的。
她记住以安妹妹教她的话。
傅云骁的死瞒不过谢寒声,与其等他来问,不如自己主动认了,而且,必须在谢寒声在场的时候说出实情,连同怀孕的事一起。
只有他,才能保下她。
瑞王之死传遍京城。
京城里纷纷传言,说瑞王是夜里毒发身亡,好在老天开眼,还给他留了个遗腹子。
瑞王下葬之后,瑞王妃将王府里的妾室尽数遣散了。
下学的路上。
宋以安瞧见路边的莲蓬很是新鲜,下了马车,将摊贩上的莲蓬全都包了。
想着做一个莲子八宝鸭。
又瞥见隔壁摊贩的杨梅,她顺手包圆,用来做杨梅汤。
福贵和海棠都不在,宋以礼只好跟在一旁默默地付银子。
不一会,他和王一手里都拎满了大包小包。
前方忽然传来开道的吆喝声,行人纷纷避让,摊贩手忙脚乱地收拾起铺在路边的货物。
宋以安闻声看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着一身素裙,发髻上别着翡翠玉簪,再无其他首饰,神情平和。
几名丫鬟簇拥在侧,前头还有侍卫开道,排场不小。
正是瑞王妃。
陈书瑶的脸比上回见时圆润了一圈,气色好了不少,她余光瞥见宋以安,朝二人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宋以礼放下手上东西,拱手一礼。
身后的宋以安手里拿着一莲蓬,正慢悠悠地剥着,莲子咬开脆生生的,清甜脆爽。
心道,这世上有些人死了,当真是普天同庆。
傅云骁活着的时候,王府里的女子没一个有好日子过,打骂、折磨、糟践,连怀了自己骨肉的侍妾都不放过。
要她说,还是便宜了傅云骁,那混蛋生前祸害了多少女子,理应千刀万剐。
……
东街。
一丫鬟怀里紧紧抱着一包袱,神色匆匆地走进了当铺。
她四下张望了一眼,将包袱往柜台上一搁。
“老板,您给瞧瞧,这些能当多少?”
说着,她将包袱铺开,里面全是首饰,件件都是好东西,其中有一对羊脂玉镯。
老板眯起眼,用一软布拿起那对羊脂玉镯,对着光转了转,玉质温润,无一丝瑕疵,是上等的和田玉。
老板捋着胡须,目光从首饰移到丫鬟脸上,打量了一圈,“姑娘,这些是从哪来的?”
丫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是我家小姐的。”
老板“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在这行干了几十年,什么来路的东西没见过,有些东西,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说的不能说。
老板拨了拨算盘,“这些首饰成色不错,不过嘛,死当还是活当?”
丫鬟立马道:“死当。”
老板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报出一个数。
丫鬟愣了一下:“这也太少了。”
这里当初买的时候哪个不是值上千两银子,这一折合下来,件件都砍半了。
老板说道:“你若不满意,可以去别家问问。”
丫鬟咬了咬唇,她跑了两家了,这家给得最高了。
“就按老板说的那个价吧。”
她接过银票,仔细叠好塞进袖中,低着头快步出了当铺,走进对面的一家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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