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戚怀舟被这话噎了一下，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是在问你的年龄？我说的是你比她年长，却仍是不懂事，竟与她一同胡闹！”
谢清晏从善如流道：“岳父教训得是，下次小婿注意。”
“下次？”戚怀舟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还有下次？”
戚婉宁见父亲越说越来劲，连忙又拽了拽他的袖子，把话题岔开：“父亲您看，我们猎了一只兔子，您不是喜欢吃烤兔肉吗？回头让人烤了，给您送过去。”
戚怀舟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马鞍旁那只兔子，心里的火气泄了一半，眼角余光看到一旁的谢清晏，他心里又堵得慌。
真是不知这混账东西给他女儿喝了什么迷魂汤，把他女儿迷得七荤八素的，他才数落了几句，女儿就跟护崽子似的护着了。
他绷紧着脸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戚婉宁乖巧地应了一声：“父亲，我知道了。”
戚怀舟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匹马从林子另一头疾驰而出，为首那人一身猎装，正是戚予安。他身后跟着沈霁川和沈静姝两兄妹，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样子收获不错。
戚予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看见父亲、妹妹和妹夫都在，笑着打了个招呼：“父亲，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戚怀舟看了儿子一眼，没接话。
戚婉宁倒是笑着迎上去：“大哥，你们猎到什么了？”
戚予安指了指马鞍旁挂着的几只野鸡和兔子，又看了看谢清晏马鞍旁那只孤零零的灰兔，有些诧异：“妹夫，你的箭术如此精湛，就猎了一只兔子？”
谢清晏还没答话，戚婉宁倒是先替他开了口：“狩猎他是带我去的，没顾上自己猎，箭都被我浪费了，这唯一的猎物还是他猎到的。”
戚予安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转眼看向谢清晏，朝他轻轻颔首，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
这时，沈静姝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戚婉宁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阿宁，你猜我们在林子里遇见谁了？”
戚婉宁看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好奇心被勾起：“谁？”
“楚彦霖！”沈静姝的眼神很亮，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披头散发的，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瞧着犹如丧家之犬。我们遇上他的时候，他正带着人往回走，那张脸黑得像锅底，跟谁欠了他银子似的。”
戚婉宁听罢，了然地点点头：“你们也遇上他了？”
沈静姝颔了颔首：“我当时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好奇，就问了他同行的人。他同行的人说，是谢大人一箭射中他的玉冠，这才如此的，当真是谢大人干的？”
一旁的沈霁川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投向了谢清晏，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
戚婉宁微微一怔，想起那支精准无比、击碎玉冠的箭，又想起谢清晏那声漫不经心的“手滑”，不由抿唇轻笑：“确有其事，不过他当时手滑了，楚世子运气不好遭了殃。”
“手滑？”沈静姝瞪大了眼睛，随即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有这种精准的手滑？谢大人箭术可真好。”
谢清晏道一句：“沈姑娘谬赞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便知那并非是手滑，而是有意而为之。
戚怀舟在一旁听得真切，原本还绷着的脸，在听到楚彦霖披头散发时，方才还未消散的火气瞬间消弭殆尽。
他虽然素来不喜谢清晏的行事风气，但对楚彦霖这个曾想算计自家女儿婚事的伪君子，更是厌恶至极。如今听闻那道貌岸然的东西在谢清晏面前吃瘪，确实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一阵隐秘的快意。
果然啊，楚彦霖就该让谢清晏这样的人去治，每一次都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儿。目前为止，谢清晏所做的任何一项针对楚彦霖的事，都让他很满意，特别是请旨赏赐给楚彦霖夫妻的那四个面首与美妾。
谢清晏瞧见戚怀舟的嘴角难以自控地上扬，他上前两步，靠近戚怀舟，笑着询问：“岳父大人，您在笑什么？”
戚怀舟笑容一滞，硬邦邦地回道：“我何时笑了？你年纪轻轻，眼神倒是不太好。”
谢清晏笑意更深：“那便姑且当小婿看错了。”
戚怀舟板起脸：“什么叫姑且？”
戚婉宁看着他们又准备吵起来，连忙打断他们的对话：“父亲，您才没笑，夫君他就是看错了。我们先回去了，那只兔子烤好了，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她言罢，还不等戚怀舟回话，便拽着谢清晏走。
谢清晏倒是配合，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被她拽着，顺从地跟着她走。
戚怀舟见状，指着他们的背影，转眼看向儿子，气闷道：“你瞧瞧，你瞧瞧！你妹妹以前多乖巧啊，嫁给他之后，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戚予安莞尔一笑，温言道：“父亲，其实妹夫对阿宁挺好的，他如何跟我们相处都不要紧，只要他对阿宁一如既往就好。况且，妹夫对我们也挺好的，您就别太挑剔了。”
戚怀舟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就走。
戚予安看着父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沈霁川兄妹微微颔了颔首，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父亲，您就别气了。”他走在戚怀舟身侧，温声道，“妹夫他……其实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戚怀舟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瞪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那是阴阳怪气！什么叫‘姑且当小婿看错了’？他分明就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笑，我不跟你计较’。他一个晚辈，跟长辈说话是这个态度？”
戚予安忍笑道：“那父亲您到底笑没笑？”
戚怀舟一噎，老脸微红，梗着脖子道：“笑没笑是另一回事！他那个态度就不对！”
“那就是笑了。”戚予安了然地点点头。
“你……”戚怀舟被儿子拆了台，恼羞成怒，“你到底是谁的儿子？怎么净帮外人说话？”
戚予安连忙安抚：“我自然是您的儿子，但是他收拾楚彦霖的时候，您不是也挺高兴的吗？”
戚怀舟脚步又是一顿，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并不承认：“我高兴什么？我那是……那是觉得他行事虽然荒唐，但好歹歪打正着！”
戚予安知道他心里明明是高兴的，但又别扭不想承认，便没戳破他，只是笑着应道：“是是是，歪打正着。”
戚怀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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