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情的睫羽轻颤了颤。
嗯?
他这是在向她道歉?
她的视线不由在他脸上移动。
从挺俏的鼻梁到深邃的眼睛再到纤长的睫毛,最后是微微绷紧的唇线。
他在紧张吗?
怕自己因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无论是不是,岑情都觉得自己被取悦到了。
高岭之花低头就是有这种惊人的效果,让她瞬间气消。
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们翻篇咯?”
“嗯。”
夜色中,车子缓缓启动。
从云璟苑打车到机场差不多需要一小时,不过岑情刚才睡了一觉,精神得很,眼睛四处打转。
一会让秦聿听她新做的demo,一会看窗外的景色。
秦聿将余光收回,耳边回荡着她轻松的哼歌声,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刚启唇,就听到身侧传来她的声音。
“你的奶奶也会和你爸爸一样双标吗?”
秦聿握方向盘的手不觉一紧,本应该否认的,却莫名语调一转。
“会。”
岑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莫名听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就因为是男二,无论秦聿再优秀,却依旧会被夺去光芒。
这一切的一切,都少不了身边这些人的推波助澜。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胸膛。
“那今天我给你打个样,你看好了,下次可不许再被欺负咯。”
都是剧情的受害者,她不挺秦聿还有谁挺!
况且她还等着秦聿救她命呢。
似乎是被她的情绪感染,男人眉宇间的沉重也随之淡去,“好。”
半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雨,等到了机场门口已经换成了暴雨。
四周漫起雨雾气,城市陷入一片朦胧之中。
岑情皱了皱眉,有点担忧,“不能让他们去地下车库吗?”
秦聿摇了摇头,“老人家腿脚不便,走不了那么远。”
他停好车,视线落在她脸上,伸出手捋平她头顶的呆毛。
“等我。”
说完这句话,身影奔入雨幕中。
还好停车的地方离机场大门很近,一路上大部分都有连廊,秦聿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岑情努力擦着车窗上的雨珠,却依旧看不清窗外。
雨势越来越大,天空中隐约有雷声。
她撑着下巴,努力往外眺望,心中暗自打算。
等回去,一定要提醒秦聿在车里备好伞。
江凛周道惯了,秦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难免忽略这些细节。
这不,马上就要淋成落汤鸡了。
她努力用调侃的方式想这件事。
越想,眉心却不觉拧得越紧,心也纠在半空中。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她也曾期盼着什么。
那是高考前夕,和秦聿相遇后的那段日子。
学习学得烦闷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写了一封信寄出去。
她不知道秦聿的班级,只知道年级和专业。
如她所料,投出去的信石沉大海,不知道是秦聿真的没收到,还是收到了却没回。
但是她却像逐渐上了瘾一般,一个星期雷打不动寄出去一封信,然后每天准时去学校收发室报道。
她等啊等,就这样等到了高考前。
离校的最后一天,她小心翼翼投出去最后一封信。
她说秦聿你好,我是你的笔友虽然是自封的。
像往常一样,她依旧絮絮叨叨说了自己的事,然后又像个熟人一样嘱咐他吃饱穿暖,说自己会期盼他的回信。
想了想,她在结尾加了一句:我要高考了,可以对我说一句高考加油吗?
没人会回一个陌生人写的信,所以她拿着信封,闭上眼回忆着他的语气,对自己说了一句:
高考加油,岑情。
咚、咚、咚。
思绪被一阵敲窗声打断。
岑情连忙推开门,雨珠顺着窗沿飘了进来。
秦聿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却毫无察觉般对她摆了摆手,又把车门关上。
后排的车门被打开,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被搀扶着坐了进来。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不满。
“今天那么大的太阳,你一来,就下了那么大场雨,真是晦气!”
察觉到正前方有一道视线投来,她转过头去,眉头又皱起。
“你就是岑家那丫头?”
“不知道叫人吗?一点规矩都不知道!”
岑情左右看了看,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
“我?”
她就看了一眼,也要被牵连?
咄咄咄,机光枪吗?
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需要人接啊。
而且这秦老太太身上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被打湿的痕迹。
正想着,主驾驶的门再次被打开。
闻声转头,岑情不惊倒吸一口气。
秦聿顶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外套湿漉漉搭在肩头,里面的白衬衫更是牢牢黏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岑情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情,“怎么搞的,弄那么湿?”
连忙把车上的纸递过去,“先擦擦,别感冒了。”
她又扭头把空调温度调高。
冬天的凉风突然涌入。
坐在后座的秦老太太不知何时打开了窗户,语气里透露出不耐烦。
“一路走得我快热死了,空调还开那么高是要热死我吗?”
锐利的视线扫过车内静止不动的两人,“怎么?觉得我一个老不死的,指使不动你们了?”
说着,秦老太太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然冷笑一声,凌厉的目光落在主驾驶位的男人身上。
“也是,你当然是巴不得我死了。”
“你早就盼着我死后,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欺负你弟弟了,对吗?”
“秦聿,你就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就是来索命的厉鬼!”
话落,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入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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