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的手大她一圈,轻轻松松把她的手完全覆盖住。
修长的指节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圆润,如他这个人一样,屈于规则之下却又棱角分明。
他的不反抗不是源于懦弱无能,而是骨子里的修养使然,让他默默接受了这些名义上亲人双标的对待。
岑情想明白过来。
秦聿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亲,紧张是难免的。
这个时候自己才更应该给他支持才对!
秦聿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指尖猛地颤了颤。
眸底的极寒逐渐散去。
余光瞥过去,那人正小心翼翼反握住他的手,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抬眸绽开笑容。
粉里透白的唇瓣动了动。
秦聿眼神一顿,读懂了她的意思。
加、油!
莫名其妙的打气,但……
他很受用。
手掌下意识收紧,肌肤相贴的触感滚烫又灼人。
但这一次,他没松手。
秦聿发动车子,冷硬的下颌线对着外面错愕的众人,“走了。”
秦崇山后知后觉,正要冲过来,被喷了一脸汽车尾气。
五光十色中,车子开到大路上,车速渐稳。
岑情叹了口气,表示遗憾。
什么嘛,最后还是礼貌收场。
即使再生气也依旧会保持修养,完全是秦聿的风格。
下意识,“哎~”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微微收拢,循声望来,面带困惑。
岑情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秦聿第一次反抗万恶的家庭,无论如何也应该鼓励吧。
毕竟不能要求他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
想到这里,她单手撑着下颚,缓缓凑近。
“秦总,今晚有点帅哦。”
又是调侃的语气。
男人眉梢几不可察一挑,刚要说些什么,又听到那人话锋一转:
“但还有进步空间,只是在及格线徘徊,不可自满。”
寂静的夜风中,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那夫人觉得,今天可以打几分?”
岑情想也没想就开口,“算你六——”
声音截住,眸心轻晃,双眸不可置信瞪大。
夫、夫人?
车子刚好被红灯截停在一个路口,忽明忽暗的灯映在男人冷白的肌肤上,他姿态慵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偏偏耳尖就是不受控泛起红意。
岑情迅速扭头,摇下车窗,让风的凉意疏去热度。
另一侧,男人等了等,侧眸看去只看到她的背影。
秦聿:“……”
所以,他今晚只得了六分?
……
秦老太太洗完澡后,从卧室出来,和客厅内的秦崇山对视一眼。
秦崇山看懂她的意思,两人进了书房。
沙发上,温存收回视线,看向侧躺在另一端抱着手机面露愠色的秦逸尘。
嘴唇蠕动着开了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奶奶说我们的事。”
秦逸尘正抱着手机刷短视频,头也没抬,“嗯?我们什么事?”
实则他根本没听温存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岑情今晚的态度。
完全一副把他当空气的样子,焦躁烦闷堵在胸口处,是他理解不了的情绪。
短视频欢快热闹的声音弥漫耳边,他却根本听不进去。
正抬头,对上温存楚楚可怜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她问了什么。
“嘘。”他压低声音,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随便找了个理由。
“你也知道奶奶的,她对我寄予厚望,我的妻子自然不能是养在家里任人观赏的花瓶。”
就好比岑情那样。
他刻意往和岑情毫不相干的另一边引,“等你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奶奶看你这般独立争气,自然不会反对我们的事。”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一个时机……”
闻言,温存眼神触动,片刻后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好,听你的。”
逸尘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没想到早就把她们的将来考虑好了,那么她也自然不能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另一头,书房内。
“什么?买房养男人!”
秦老太太敲了敲拐杖,瞪他一眼,“够了,喊那么大声,还嫌不够丢人吗?”
秦崇山脸上闪过复杂之色,“哪里来的情报,您确定吗?”
他心底纳闷,岑情不是喜欢逸尘吗?
见他半信半疑,秦老太太嘴角骤然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抚摸着指间的翡翠戒指,每个动作都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与笃定,“你妈我啊早就布好了一切,谁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咱们就等着看戏吧。”
空气中流淌着几分凝重,见她这样的态度,秦崇山也渐渐被说服了。
想到最近确实没怎么见岑情来找秦逸尘,反倒是和秦聿关系更近。
“所以说,岑情那丫头片子故意和秦聿搞好关系,为的就是骗他的钱去养外面那些见不得光的野男人?”
秦老太太睨了他一眼,粗糙的手指狠狠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儿子也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也不知道是随谁,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真是丢尽了秦家的脸面!”
“公司要是交到这样的人手里,不出半年,秦家百年基业可要断送在你我这里了。”
秦崇山被推到一侧,抬手捏了捏额角,喉结滚动几下,“可他毕竟是长子,没被抓到把柄前,若是动他,恐怕会对公司的股价造成不好的影响。”
秦老太太闻言,忽然笑了,颇有深意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锁在他身上,“我的傻儿子啊,机会,这不就明晃晃地送上门来了吗?”
“你说的是……”看出她的意思,秦崇山猛地顿住。
秦老太太眼底划过一丝狠戾的精光。
“下周,找个由头举一场盛大的宴会,把整个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
“到时候,就让所有人看清楚,秦家的长子是怎么当众被人带了绿帽子的,到时候他成了满城的笑话,你再顺势把权力交到逸尘手上,我看谁还会说三道四!”
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又刺耳。
“他就应该像他那早死的妈一样,趁早滚出秦家……”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逐渐歇斯底里起来,“还有今天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你这个儿子既然要护着她,我就让他俩一起成为大家茶余饭后嘲笑的谈资,一辈子抬不起头,统统滚出我秦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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