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还没发力呢
“没什么。”
苏挽收起那张报名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个陈曼丽，我亲自来接待。”
……
比赛的初赛，定在三天后。
地点就在苏家大丫头厂新建成的大礼堂里。
评委席上，苏晴坐在最中间。
小丫头今天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淡黄色连衣裙，头发梳成了俏皮的丸子头，脸上虽然还带着点紧张，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首席设计师的沉稳和自信。
她的两边，坐着的是王县长特意从地区请来的两位服装领域的专家。
比赛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参赛选手，带着自己的作品和设计稿，走上舞台。
她们的设计，或许不成熟，或许很朴实，但都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跟对美的追求。
苏晴听得非常认真，她会仔细的看每一个人的设计，然后用她那独特的视角，给出最中肯也最温柔的点评和建议。
她的专业和谦逊，很快就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尊重，也包括那两位眼光挑剔的地区专家。
轮到陈曼丽上场的时候，整个会场都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今天穿着一身从国外带来的名牌套装，画着精致的全妆，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那股子大城市精英的范儿，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一上台，就用一种 倨傲的目光，扫了一眼评委席上的苏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各位评委好，我叫陈曼丽，来自沪市。”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沪市口音的嗲糯，却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今天带来的作品，是我最新的一个系列，名叫‘流光’。”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后台，两个她自己带来的模特，穿着两身剪裁流畅，面料华丽的连衣裙，走了上来。
那两件衣服，确实很漂亮。
用的是苏挽她们从未见过的，带着微微光泽的“云锦纱”，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显得格外高级。
台下的观众，都发出了一阵惊叹。
“我的天！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什么料子啊？还会发光！”
陈曼丽听着台下的赞叹，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她看着评委席上，苏晴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从巴黎的最新潮流，讲到米兰的时装周，各种专业术语和外文单词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台下大部分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觉得，不明觉厉。
“……所以，我的设计，代表的是真正的国际潮流，是真正的高级时装。而不是某些人，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乡土元素，哗众取宠。”
她这话，意有所指，就差没直接点苏晴的名字了。
台下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微妙。
苏挽站在后台，看着台上那个趾高气昂的陈曼丽，眼神冷得像冰。
终于，陈曼丽说完了。
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晴，那眼神，就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轮到评委点评了。
那两位地区来的专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为难。
平心而论，陈曼丽的设计，确实很专业，很有水平。
但她那番话，也确实太不给人留情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晴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年轻的首席设计师，会怎么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挑衅。
苏晴坐在评委席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看着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没见过世面，但她绝不能忍受，别人侮辱她姐姐和所有姐妹们的心血！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话筒。
“陈曼丽小姐，是吗？”
苏晴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却带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意。
“首先，我要感谢你，为我们带来这么优秀的作品。”
陈曼丽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的设计，很成熟，技巧也很娴熟，看得出来，你接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苏晴的语气，不卑不亢。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我不得不说，你的作品，在我看来，只有一个字。”
“——空。”
“什么？！”
陈曼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我的设计……空？！”
“对，就是空。”
苏晴站了起来，直视着她。
“你的设计，看起来很华丽，用了很多时髦的元素。但是，我看不到它的灵魂。”
“你口口声声说着国际潮流，说着高级时装。可你忘了，时装，是为人服务的。衣服，是穿在人身上的。”
“你的设计，只是在炫技，在堆砌元素。它很美，但它很冰冷。它不属于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它只属于那些活在画报里，活在T台上的，没有温度的模特。”
“而我们的设计，”苏晴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穿着朴素，却眼神火热的观众们，“是为她们而做的。”
“是为了让一个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在穿上新衣的那一刻，能重新找回年轻时的自己。”
“是为了让一个因为生育而身材走样的妻子，能重新在丈夫眼里，看到惊艳的光。”
“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的女孩，都能自信的美丽的，走在阳光下。”
“陈小姐，你的设计，或许很高贵。但我们的设计，有温度。”
“所以，对不起。”
苏晴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的作品，没有打动我。初赛，你没有通过。”
“你……你说什么？你淘汰我？”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
“是的。”
苏晴看着她，眼神平静，“你的设计很美，但不适合我们。”
“不适合？”
陈曼丽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我的设计在沪市都是被抢着要的，到了你们这穷乡僻壤，倒成了不适合？苏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的作品？”
她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刻薄恶毒的真面目。
台下的气氛紧张起来。
苏挽在后台看着，捏紧了拳头。
苏晴却没被吓倒，她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苏家大丫头服装厂的首席设计师，苏晴。”
她看着陈曼丽，一字一句，“这个比赛，是我们厂办的。所以，我有权决定，谁能留下，谁该离开。”
“你！”
“陈小姐，”苏晴打断她，眼神冷了下来，“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穷乡僻壤，说我们的设计是乡土元素。那你又为什么，要来参加我们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比赛？”
“是为了那五百块的奖金？还是说，你对我这个首席设计师的位置，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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