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蔓和许文瑶的狼狈,许茗月并没有兴趣欣赏。
小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抱着手机,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快意嗤笑。
对许茗月而言,这不过是碾死了两只碍眼的蚂蚁。
至于许家,她原本还想着,如果这番闹剧不够看,她便亲自登门一趟,去看看那一家子如今是何等精彩的嘴脸。
可现在,她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许盛昌的虚伪,陈玉如的刻薄,许轻之的愚蠢,许文瑶的浅薄。
看来看去,也不过是那么几出戏。
没意思。
许茗月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霓虹点亮的城市。
她忽然觉得有些空。
这种感觉,就像在大胤时,她已经将所有政敌都踩在脚下,父皇也对她言听计从,整个王朝,再无人敢与她抗衡。
高处不胜寒。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傅烬辞。
电话拨了出去。
几乎是秒接。
“喂。”
“过来。”
许茗月说完两个字,便挂了电话。
他来的很快,门铃准时响起。
傅烬辞还是那副样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又危险的气息。
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晚饭。”
他将食盒放在餐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都是些清淡又养胃的江南小菜,摆盘精致。
许茗月没什么胃口。
“那些事,是你做的?”
“嗯。”傅烬辞应了一声,将一双银箸递到她面前,“陆白洲和许景衍也出了力,不过他们没我快。”
说得云淡风轻,恐怕早就在查了。
许茗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水晶肴肉,却没有吃。
“你倒是很会讨我欢心。”
傅烬辞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能为你分忧,我很荣幸。”
许茗月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许家那群蠢货,要有意思得多。
“我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她开口。
傅烬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那庄园很大,也很清静,只有我一个人住。”他立刻接话,“安保系统是顶级的,不会再有今天这种闲杂人等过来骚扰。你搬过去,我把主院腾给你。”
许茗月确实有这个想法,云顶华府的安保,在她看来,形同虚设。
可她看着傅烬辞,忽然又把话咽了回去。
“再说吧。”她淡淡道,“你我是老熟人了,但男女有别,还是避避嫌为好。”
傅烬辞眼底的光,黯淡了半分,却也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她的性子。
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也好。”他换了个话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许茗月面前。
“这是什么?”
“你的公司。”
许茗月挑眉,拿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不厚,上面清晰地写着公司的名称,股东是她,法人是他自己。
是服装公司,注册资本,是一个让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的数字。
“我以你的名义注册的。”傅烬辞的声音很平稳,“公司的股权在你手里,我已经聘请了业内最顶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他们会负责公司的运营和日常,如果你想参与的话,可以让他们教你,要学的话并不难。”
他将一份份文件摊开,指着上面的条款,为她解释。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每个季度,他们会把详细的财务报表和盈利,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
傅烬辞说完,将一支笔放到了文件旁边。
“你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
许茗月看着眼前的文件,又看了看他。
她什么都不用做,每天躺在家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流进她的口袋。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周到。”
她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烬辞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上次说的事,我已经约好了医生。”
许茗月签名的动作一顿。
“什么事?”
“整容。”傅烬辞说得坦然,“你说过,喜欢我以前那张脸。我找了全球最好的医生,下周就可以安排手术。”
许茗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第一次流露出了几分真实的错愕。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去。
“你疯了?”她皱眉。
“只要你喜欢。”
“我不喜欢。”许茗月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她不是那种自私自利到要让别人为自己容貌买单的人。
她是高傲,但她不做蠢事。
“整容有风险,万一整失败了怎么办?”
“而且,动了刀子的脸,老得快。你现在这张脸,虽然比不上从前,但也还算顺眼。等过个几十年,脸上全是后遗症,不停地做修复,人不人鬼不鬼,那才叫丑。”
她的话,说得直接又刻薄。
可傅烬辞听着,却只是笑。
“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张丑脸在我面前晃。”许茗月冷哼一声,将文件合上,推到一旁。
“你如今这副皮相,仔细看看,倒也和我记忆里的那张脸,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傅烬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殿下说得是。”
许茗月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模样,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却更盛了。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你费尽心思地讨好我,又是送公司,又是要为我整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你想过没有,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又不会赘你。”
“你就算整成了谢临渊的模样,也成不了我的驸马。”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了傅烬辞的笑容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许茗月很满意他这个反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他明白,即便他们是同一个地方穿越而来的,即便他们曾有过婚约,但在这场游戏里,主导权也永远,且只能握在她的手里。
“人不是同一个,我们也都一样。”
许久,傅烬辞终于开口。
再没有刻意讨好的温润,显得有些冷硬。
“公主殿下如今的容貌,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许茗月笑了。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欣赏。
“我跟你不一样。”
“我挑人,只挑我自己喜欢的。至于那个人是谢临渊还是傅烬辞,是状元郎还是商界新贵,都与我毫无关联。”
她是在告诉他,他的身份,他的财富,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在她这里,都不能成为加分项。
她若喜欢,他便是乞丐,她也愿意让他入主东宫。
她若不喜欢,他便是帝王,她也视之如敝履。
傅烬辞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用温情,用怀柔,用所谓的同乡之谊来打动她,是行不通的。她这块捂不热的寒冰,骨子里就是冷的,硬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