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老宅的铁艺大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子停在主楼前，许茗月推门而下，甚至没等司机绕过来为她服务。
她今天穿了一身极为简单的烟灰色长裤套装，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的冷意。
客厅里，许家四口人正襟危坐，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
许盛昌坐在主位，陈玉如和许文瑶紧挨着他，另一侧是面色沉郁的许轻之。
当许茗月踏入客厅的瞬间，四道截然不同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陈玉如的呼吸蓦地一滞。
眼前的许茗月，和记忆里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用哭闹来索取一切的草包，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她就那么随意地走进来，步伐不疾不徐，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哪里是他们赶出去的丧家之犬，分明是巡视领地的女王。
“你还知道回来！”陈玉如最先沉不住气，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压抑的寂静。
许茗月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她，径直走到单人沙发前，姿态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
那副全然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陈玉如的怒火。
“姐姐……”许文瑶适时地开了口，她双眼红肿，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家……可是，你怎么能用那么恶毒的手段来毁了我？”
她说着，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见犹怜。
许茗月终于抬起脸，看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别对着我眼睛打双闪，你搁这儿哭丧呢？”
许文瑶的哭声一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你！”许轻之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许茗月，英俊的脸上满是怒容，“你还有没有良心！瑶瑶的黑料已经冲上热搜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哦？”许茗月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我干的吗？你有证据？”
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许轻之气得浑身发抖。
“除了你还有谁！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跟你们家什么关系？”许茗月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吐得清晰无比，“你们一家子背地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那些谣言蜚语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恐怕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的视线在许家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许盛昌那张铁青的脸上。
“自己屁股不干净，就别怪苍蝇盯着。这个道理，许先生不会不懂吧？”
“放肆！”许盛昌猛地一拍桌子，被她那句许先生刺得颜面尽失，“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们许家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在外面勾三搭四，连自己的大哥都不放过！”
陈玉如也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尖声附和：“就是！你还要不要脸了！做出那种败坏门风的丑事，现在还有脸回来质问我们！”
他们以为，这桩丑闻，是能将许茗月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根钉子。
然而，许茗月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我勾引他？”
她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义愤填膺的蠢货，那神情，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是我打电话让他们来的，他们自己也亲口解释了。怎么，当着全国网友的面直播，你们是没看切片吗？”
许盛昌的呼吸一窒。
陈玉如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轻之更是面色惨白。
他们当然看了！就是因为看了，才更觉得憋屈！
那个孽障，竟然真的有本事，把那三个男人叫到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她站台！那副场面，哪里是质问，分明是给她撑腰！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许文瑶看父母和哥哥都败下阵来，只能自己亲自上场。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许茗月面前，泪眼婆娑。
“我知道，你怪我抢走了爸妈和哥哥，可那些都不是我能选择的……我只想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拉许茗月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你让人在网上造谣我校园暴力，把我塑造成一个恶毒的坏人……你知不知道，那些话对我伤害有多大？我的朋友，我的同学，他们现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受害者。
这番表演，若是放在从前，足以让许家三个男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现在，许茗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怎么也藏不住的怨毒与算计。
许茗月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了。
她站起身。
许文瑶以为她要心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哭得更凶了。
“姐姐，只要你肯收手，我怎么样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许文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许盛昌，陈玉如，许轻之，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谁也没想到，许茗月竟然敢……竟然敢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动手打人！
许茗月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懵掉的许文瑶。
“这一巴掌，是教你学个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别再用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脏了我的眼。”
“你！”
许轻之目眦欲裂，胸膛剧烈地起伏，理智在那一声清脆的响动中彻底崩断。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朝许茗月扑了过去，扬起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
“你敢打瑶瑶！”
巴掌还没落下，一道瘦弱的身影却猛地冲了出来，死死挡在许茗月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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