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许茗月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景衍没立刻回答。
房间里只有他有点粗重的呼吸，还有楼下模模糊糊的哭喊吵闹声。
他一步一步走近，停在她身后，没有再动手碰她。
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掀，递到了许茗月眼前。
许茗月低头看了一眼。
盒子里躺着一支发簪，簪头是只展翅的凤凰，用一种说不上名字的血红色玉石雕的，眼睛镶着两颗幽蓝色的宝石，看着就很贵，雕工也特别精致。
“这是我专门给你设计的。”许景衍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涅槃重生的凤凰。”
许茗月看着那支簪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在大胤的时候，她库房里比这贵重漂亮的首饰堆都堆不下。
又是一个想用东西把她拴住的男人，可笑。
“我不需要。”她丢下四个字，伸手就想去开门。
手腕却一下子被他抓住。
这一次，他的力气特别大，像铁钳子一样，她根本挣不开。
“你必须收下。”
许景衍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那点假装的温柔全没了，只剩下强势。
许茗月慢慢转过身。
她看着他因为激动微微发红的脸，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忽然觉得许家这几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一个蠢，一个毒，还有一个疯。
“我要是不收呢？”她挑了挑眉，骨子里那股长公主的气场一出来，就算被人围着，也一点不落下风。
许景衍死死盯着她，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猛地把她从门边拽过来，按在了墙上。
丝绒盒子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在她两边，把她完完全全困在了自己和墙中间。
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又疯又热。
“许茗月。”他低下头，几乎贴在她耳朵上，一字一顿地说，“你别逼我。”
许茗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刚才嘴角破了的血腥味。
她一点都不慌，连呼吸都没变。
“逼你又怎么样？”她仰起脸，直直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你还能杀了我？”
许景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她毫无惧色的脸，看着她眼里冷冷的嘲讽，心里那股疯劲儿，突然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
是啊，他能把她怎么样？
打她？骂她？
他舍不得。
他所有的狠手段，在她面前，全都用不出来。
“我不会伤害你。”他终于退了一步，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无力，“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许茗月慢悠悠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领，一脸从容。
“你的心意，就是硬塞给我东西？”
“不是。”许景衍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盒子，又递了过来，这一次，他姿态放得特别低，“我就是想送你个礼物，没别的意思。”
许茗月看着盒子，没接。
她觉得跟一个疯子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我要回家了。”她说。
“我送你。”许景衍马上接话。
“不用。”
许茗月绕开他，直接往门口走。
她以为他这次不会再拦着了。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胳膊突然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
“茗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碎掉的恳求，“别走。”
许茗月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身后这个人，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
“放开。”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许景衍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我今天把所有事都跟你坦白了，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吗？”
“陆白洲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傅烬辞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他们给不了的，我照样能给。”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狠绝：“许家我可以不要，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能脱离家族，自己开公司。”
用整个家族当筹码，倒是比陆白洲那个蠢货聪明点。
可惜，她许茗月，从来不需要男人靠放弃什么来证明自己。
她要的，是臣服。
是心甘情愿、毫无保留，跪在她脚下的臣服。
许茗月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她不再挣扎，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说完了？”她淡淡地问。
许景衍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松手。”
许景衍没动。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许茗月反问，“回答你，把你塞进我那几个没用的备选人里，排个队等机会？”
许景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茗月，我不是……”
“你是什么，不重要。”许茗月直接打断他。
她忽然在他怀里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看着。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冷得像深潭。
“许景衍，你想让我选你，可以。”
许景衍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是狂喜。
可许茗月下一句话，直接让那点光亮一点点冷了下去。
“看我心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他脸上还没消的巴掌印，动作看着暧昧，说出来的话却格外伤人。
“等我哪天心情好，真看上你了，再赘你入门。”
赘你入门。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砸在许景衍脑子里。
他看着她脸上那副施舍一般的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她轻轻巧巧踩在了脚下。
可他非但不觉得羞辱，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更病态、更扭曲的兴奋。
她没有彻底拒绝他。
她给了他机会。
一个成为她的人的机会。
“好。”他笑了，笑得有点自嘲，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疯劲，“那我等你，赘我回家。”
许茗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她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丝绒盒子。
“我可不给你聘礼。”她掂了掂盒子，算是收下了。
许景衍看着她，眼里的痴迷都快溢出来了。
“没关系。”
他轻轻握住她拿盒子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在她指节上吻了一下，滚烫又认真。
“我不要聘礼。”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我把我自己，倒贴给你。”
许茗月心里一堵，随后抽回自己的手，她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打开门，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决绝，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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