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慧服装公司顶层办公室。
许茗月刚看完最新的财务报表,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进。”她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小兰。
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长风衣,头上戴着一顶低调的鸭舌帽,脸上还罩着黑色的口罩。
许茗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
那人却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随后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许茗月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滚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又极其熟悉的脸。
虽然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傅烬辞原本的轮廓,但那骨相、那神韵,分明就是大胤朝那个白衣胜雪的状元郎。
谢临渊。
五年了。
其实这五年间,许茗月自己都快有些忘记他具体长什么样了。
大胤的那些人和事,在现代的快节奏里,早就变成了一幅模糊的画卷。
直到此刻。
直到这张脸,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那些属于长公主和状元郎的过往,瞬间具象化了。
“你……”许茗月难得地有些结巴。
傅烬辞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怎么?认不出来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好听。
许茗月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疯了?你居然真的去动了刀子?”
好看是好看的。
非常好看。
那是一种融合了古典温润与现代清冷的独特气质,足以让任何女人移不开眼。
但许茗月心里,却觉得这样不太好。
“我之前就说过,整容有风险,你堂堂傅家掌权人,为了换张脸,连命都不要了?”她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厉。
傅烬辞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充满愠怒的桃花眼。
“别生气。”他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是为了你改变的。”
许茗月愣了一下。
傅烬辞转过头,看向办公室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这五年,我每天早上醒来,看着镜子里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总会觉得恍惚。”
“我常常在想,我到底是谁?”
“是傅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傅烬辞?还是大胤朝那个死于非命的谢临渊?”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许茗月。
“茗月,那种找不到自己根的茫然,你懂吗?”
许茗月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怎么会不懂?
刚穿来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许茗月那张脸,同样觉得陌生又荒谬。
只是她生性高傲,强行压下了那种不适感。
“所以。”傅烬辞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还是这张脸看着比较习惯。”
“能让我觉得,我还是我。”
许茗月听着这番话,莫名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知道,傅烬辞这番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在给她台阶下。
他太聪明了。
他知道如果他说“我是为了你整容”,以她的性格,只会觉得有负担,甚至会觉得他是在用苦肉计绑架她。
所以他说,是为了找回自己。
可许茗月心里门儿清。
如果不是因为她之前随口说了一句“不喜欢你现在的脸”,他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动刀子?
他想整容,何必等到现在,早在五年内的日夜里就如此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他的下颌。
那里的皮肤还有些微微的紧绷感。
“疼不疼?”她问。
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
傅烬辞身子微微一僵。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且带着温度地触碰他。
“不疼。”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
许茗月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向上,仔细检查着有没有留下疤痕。
“别骗我了。”她叹了口气。
“就算只是微调,要在脸上动刀子,怎么可能不疼。”
“而且,整容终究是有副作用的,老了以后怎么办?肌肉僵硬怎么办?变丑了怎么办?听说那些东西都不能在皮肤里吸收的。”
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就是个笨蛋。”
堂堂傅三爷,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被她骂成笨蛋,却一点也不恼。
“我自愿的。”傅烬辞轻笑。
“只要能做回自己,哪怕只有五六分像,也足够了。”
许茗月看着他,心里那是真有点心疼他了。
这个男人,把所有的隐忍和深情都藏在了最深处。
从来不用这些来要挟她什么。
“行了。”许茗月转过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既然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
“小兰,去弄点清淡的补汤过来。记住,一点辛辣刺激都不能放。”
挂了电话,她回头瞪了傅烬辞一眼。
“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忌口。少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海鲜也别碰。”
“先把身体好好养好,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别怪我嫌弃你。”
傅烬辞听着她这番刀子嘴豆腐心的叮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都听你的。”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陆白洲那边,有动作了?”他问。
许茗月冷笑一声。
“他也就那点出息。听说我开公司,就在我旁边买地皮,想建商场打压我。”
“随他去。他以为有钱就能垄断一切?服装这行,看的是品味和底蕴。”
傅烬辞点了点头。
“陆白洲虽然冲动,但陆氏的资本不容小觑。林蔓蔓在背后没少吹枕边风。”
“林蔓蔓?”许茗月挑眉。
“那个只会装可怜的白莲花?她也就只能靠着男人狐假虎威了。”
傅烬辞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知道她这几天为了公司的事耗费了不少心神。
“别想这些了。”他突然开口。
“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
许茗月愣了一下。
“去哪?你这张脸刚恢复,不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去考察市场。”傅烬辞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陆白洲不是要建商场吗?我们去看看周围那些竞品服装店,知己知彼。”
许茗月想了想,倒也是个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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