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月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那动作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淡漠。
“哦？”
她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办公桌上的图纸，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
“人不变的话，是会被轻易淘汰的。”
小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感觉自家小姐和这位许家大少爷之间的气场，诡异得吓人。
明明以前是兄妹，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不，比陌生人之间更多了一份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般的较量。
许景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疏远和警告。
可他不在乎。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她的办公桌前，那双深沉的眼，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他贪婪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纤长手指划过纸张的弧度，看着她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像是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地滋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的。”
他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最近还好吗？”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粘稠。
许茗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脸，那双清冷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他。
“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许家老宅，在他房间里，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侵略性的吻。
一股浓烈的厌恶，瞬间涌上心头。
“许景衍。”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收起你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别让我觉得恶心。”
许景衍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
“你什么？”
许茗月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他。
她比他矮上一个头，此刻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他。
“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以为关上门做的那些脏事，我就忘了？”
“怎么，现在又想来我这里，故技重施？”
许景衍被她逼得连退了两步。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嫌恶的脸，心脏有些疼。
他想解释。
他想说他那天是失控了，是疯了。
可看着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这个女人，她什么都懂。
她懂他的欲望，懂他的疯狂，更懂如何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
“茗月，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我只是……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离我近一点？”
许茗月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伸出食指，隔着薄薄的衬衫，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许景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被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滚烫得吓人。
“许景衍，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有说过喜欢你吗？”
许景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你一厢情愿。”
她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出更伤人的话。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一厢情愿而买单？”
“谁规定我一定要爱上你的？”
她收回手，抱着臂，歪了歪头，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你是我在意的人吗？”
许景衍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深沉，在她这几句轻飘飘的话面前，都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他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甚至，连一个让她在意的身份，都算不上。
谁是她在意的人？傅烬辞还是陆白洲？亦或者是其他男人？
一股巨大的难堪与痛楚，席卷了他全身。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问。
他怕得到的，是更让他绝望的答案。
小兰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她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杀疯了！
她家小姐，简直是杀疯了！
这哪里是在拒绝人，这分明是在用语言，对许景衍进行一场公开处刑！
许茗月很满意他这个反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他明白，在这场游戏里，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她再没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抓住。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不能这么对我。”
许景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那双一向沉稳的眼，此刻竟泛起了骇人的红。
“茗月，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重复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做了什么？”
许茗月终于回过头，神态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
“如果你指的是帮我买了一套房子。我还给你就是了，我也不稀罕，那如果说只是之前的几句话，那就更没意义了，我也不会轻易受这些言论的影响，这都是你自愿的，也是你该做的。”
“不……不是的！”许景衍急切地反驳，“我……”
“够了。”
许茗月直接打断他，甩开他的手。
“我不会针对你做什么，你帮了我，这一点我很清楚，不过我实在没有兴趣听你们说的话。”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闯入者。
“门在那里，不送。”
许景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看着她重新投入工作的专注模样。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
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在她那里，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许久，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办公室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用那双泛红的眼，固执地，看着她。
小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算什么？
表白被拒，恼羞成怒，准备赖着不走了吗？
许茗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就那么任由他看着，自己则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手头的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男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他忽然上前，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许茗月蹙眉，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厌恶。
“不放。”
许景衍的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一般，死死地箍着她。
他将她用力一拽，直接把她拉起来，扯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
“啊！”小兰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
许景衍充耳不闻。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许茗月的耳廓上，那声音，嘶哑得仿佛淬了毒。
“现在不是。”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以后，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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