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月今日忙完了设计工作，她很累，只想出去逛逛。
“出去看看。”许茗月站起身，拿过衣架上的一件风衣，“就在附近，不走远的。”
小兰点头，跟在背后。
许茗月想，她真的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整理一下被那些琐事搅乱的思绪。
下午的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街边橱窗里光鲜亮丽的商品，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总算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些。
她走进一家书店，准备找几本关于现代艺术史的书看看。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许茗月穿梭在书架之间，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
就在她抽出一本书，准备翻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带着极度惊恐和怨恨的声音。
“许……许茗月？”
许茗月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枯燥地披散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与她整个人一样，都透着一股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所有光彩的颓败。
许茗月在脑中飞快地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没有这个人。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她淡淡地开口，准备转身离开。
“你不认识我？！”女人听到这句，情绪瞬间失控。
她冲了上来，一把抓住许茗月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赵思思！你忘了你高中时是怎么对我的吗？！”
赵思思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书店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这边。
“你忘了你是怎么把我堵在厕所里，逼我吃掉垃圾桶里的东西吗？！”
“你忘了你是怎么撕掉我的作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我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吗？！”
“你忘了你是怎么把我推下楼梯，害我摔断了腿，最后还跟老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吗？！”
她每说一句，抓着许茗月手臂的手就收紧一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动着疯狂的恨意。
许茗月皱起了眉。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中断断续续地闪现，那些模糊的、充满了恶意嘲笑的画面，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她都快忘记了，原主其实还是个脑残霸凌者。
真是……上不得台面。
“放手。”许茗月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放！许茗月，你这个恶魔！你毁了我的一生！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因为你留下的心理阴影，得了抑郁症，连学都上不了！你凭什么还能像现在这样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凭什么！”
赵思思状若疯癫，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地撕扯着许茗月。
周围的路人已经纷纷拿出了手机。
闪光灯和录像的红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牢牢地困在中央。
“天呐，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不是网上很有名的神仙姐姐吗？她居然霸凌同学？”
“你看那个女孩子哭得多惨，肯定是真的。”
“人不可貌相啊，长得这么好看，心肠怎么这么毒？”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许茗月被赵思思缠得不耐烦，她手腕一用力，轻易地就挣脱了钳制。
“我说了，放手。”
她这一下，本是自卫，但在旁观者的镜头里，却成了高高在上的施暴者，在推开可怜的受害者。
赵思思被她甩得一个趔趄，直接跌坐在地上，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你还打我！许茗月，你到了现在还想打我！”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围观群众的‘正义感’。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太过分了！快报警！”
“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短短几分钟，#许茗月当街霸凌# 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榜。
视频里，许茗月衣着光鲜，神情冷漠。
而她对面的赵思思，则衣衫褴褛，哭得撕心裂肺。
强烈的视觉对比，让所有看到视频的人，都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弱者那一边。
原主那些早已被遗忘的黑历史，被重新挖了出来。
【我跟她一个高中的，我作证，她当年在学校就是个女校霸，家里有钱，谁都不敢惹。】
【真的假的？她不是被许家赶出来了吗？一个假千金还这么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就该被封杀！】
【之前还觉得她气质好，路转黑了，原来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垃圾！】
舆论彻底发酵，谩骂和指责铺天盖地。
小兰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进来，护着许茗月离开书店，坐上了车。
“小姐，这……这怎么办啊？”小兰急得快哭了，“她们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您！那明明不是您做的！”
许茗月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这件事，傅烬辞和陆白洲他们很快就会出手压下去。
但压下去，不代表事情就解决了。
这个叫赵思思的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要她还在，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永远可以被翻出来的污点。
她不屑于为原主的过错买单。
但她更厌恶被人揪着不放，反复拿捏。
“去公司。”许茗月对司机说。
“小姐，现在还去公司？”
“嗯。”许茗月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你联系记者，帮我开个记者会。”
小兰愣住了：“记者会？小姐，您要……您要澄清吗？”
许茗月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不，道歉。”
“什么？”小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我曾经犯下的错，向那位赵小姐，公开道歉。”
……
当晚，清慧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宣布，将于第二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许茗月小姐将就今日网络上流传的霸凌事件，做出正面回应。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一直以高傲姿态示人的许茗月，准备如何收场。
第二天，发布会现场，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
许茗月穿着一身极其简单的黑色西装，素面朝天，独自一人走上了发布台。
她没有稿子，平静地看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镜头。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在网络上造成的不良影响，我深表歉意。”
“过去的我，因为年少无知，因为家庭的溺爱，确实做过很多伤害他人的错事。”
“在这里，我不想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我只想对赵思思小姐，以及所有曾经被我伤害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全部提供帮助。”
她说完，站起身，对着镜头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而，这份诚意满满的道歉，非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浪潮。
赵思思在医院接受采访，哭着对记者说：“她的道歉我不会接受！她根本不是真心的！她只是怕影响她的生意！如果她真心道歉，为什么不亲自来医院看我？她就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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