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升的数字一下下跳动,像倒计时。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接通。
“师兄,”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我同意加入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代价很大,”师兄的声音温和而郑重,“你会‘消失’,至少十年。所有社会关系都要切断,包括……婚姻。”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苍白的自己。
“我知道。”
“离婚手续,能帮我加急吗?”
这次师兄停顿得更久。
“可以。”他终于说,“但枝枝,你要想清楚。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
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外温暖的灯光——那是我曾以为会照亮一辈子的家。
“我想得很清楚。”
我说,然后挂断电话,走进那片光里。
陆禹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水,却没喝。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血丝。
“我们谈谈。”他说。
我脱下湿透的外套,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直窜头顶。
“谈什么?”我问,“谈你的小猫小狗住哪个小区更隐蔽?还是谈我需要多大度,才能配得上陆太太这个头衔?”
他的脸色沉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我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跪下来感谢你不弃之恩?还是帮你选个黄道吉日,把那位接进门?”
“祝枝!”他猛地站起来,“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多经典的台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陆禹洲,”我轻声说,“当年你求婚的时候,跪在地上说,‘枝枝,我陆禹洲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现在你说,你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所以,是我太天真,信了你的鬼话,对吗?”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转身走向卧室。
“枝枝!”他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我停在门口,回头。
暖黄的灯光笼着他,他还是那么好看,那么耀眼,京城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陆家太子爷。
可我的心,已经死了。
死在他点燃那支烟的时候。
死在他说出“小猫小狗”的时候。
死在我终于承认,这七年,原来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的时候。
“陆禹洲,”我说,“从今天起,你爱养多少养多少。”
“我不管了。”
“也……”
我推开门,最后三个字消散在门缝里。
“不在乎了。”
门关上,锁舌咔哒轻响,像给七年光阴落下一道沉重的栓。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时,手机屏幕亮起。
师兄的信息:「协议已启动,十天后收网。保重。」
我回:「好。」
窗外暴雨如注。
而我知道,这场下了七年的雨,终于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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