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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过往


“二少爷?你叫谁呢。”

当胸又被狠踹一脚,李祥延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被什么卡住,一阵窒息后,他猛地呕出一大滩血。

先是被车撞,后又被拳脚相加,李祥延此刻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可他不甘心啊,顺风顺水的半辈子,怎么就要折在他魏家一个下贱又卑鄙的私生子手里。

可薄底皮鞋踩上脖颈,迫人的压力压迫着他的喉管,别说反抗,李祥延现在四肢发软,连稀薄的空气都是奢望,他颤着手猛地薅住那只脚,唇角溢出的只有断续的求饶。

“饶、饶了我……”

回应他的,只有加重的力道。

祁序很想就这么将人弄死,那夜被捅4刀时的痛苦,被一脚踹下甲板的恐惧,在海里慢慢等死的绝望,还有辛晨被绑架时他心底的担惊受怕,等等等。

即便李祥延死在他手里千次万次,都死不足惜。

头顶的白炽灯灯光清晰的照射在头顶的人脸上,李祥延无比清晰的看到了他睥睨着自己的眼神,那根本就是看死人的。

愈发濒死,回忆愈发像走马灯在眼前闪过,李祥延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魏屹然时的场景。

他替魏鹏程办事,去魏家老宅复命时,看到魏屹然单薄的身躯直挺挺的跪在雪中。

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但他就跪在没来得及清扫的积雪上,浑身全湿,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少年细长的身形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魏家老宅有很多人,有他的父亲,兄弟,管家,佣人,可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如初一辙,一样的冰冷、鄙夷、嫌恶,就连他这个只是路过的旁观者,也都不屑的觉得活该。

就因为他是私生子,他名不正言不顺,他上不得台面,所以所有人都可以鄙视他,看不起他,欺辱他,苛待他。

可魏屹然最恨的人不该是他亲爹,和魏鹏程吗,是他亲爹认了他却不认可他,是魏鹏程带头孤立他折辱他,甚至要他的命,关他一个听命行事的工具人什么事,他罪不至此。

可他的辩驳和伸冤已经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因为魏屹然今晚就要他死。

窒息感到达峰值,什么回忆,什么念头都绞了个粉碎,他白眼上翻,已经在一片空白中窥探到了死亡的边界,喉间压力却骤然一撤。

李祥延蜷缩成一团,胸膛剧烈起伏,喉管像是破风箱,剧烈的粗喘着。

指尖都嵌进掌心,下颌骨紧绷到肌肉酸疼,祁序才被最后的那一丝理智拽回来,他收回脚,难以言明的情绪像是一只大手,随意的搅弄着他的胸膛,搅得他发闷。

他俯身将李祥延一把提起,逼视着他,问:“为什么绑辛晨?”

李祥延以为他会问当年要他命的事,却不想他问的却是那个疯婆子一样的女人。

“魏鹏程吩咐的,说她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让我一并抓了,你已经暴露了。”李祥延假意道。

“是吗,”祁序冷笑一声:“那你跑什么。”

李祥延心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因为事我办砸了,但我已经将消息传给魏总了,他知道你没死,很是……很是高兴,相信不多时,你就能重回到魏家。”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李祥延脸上,他的唇角立刻渗出了血,祁序死死盯着他的眸子,嘴角含着笑,眼底却全是阴冷。

“高兴?如果能再次见到他,我也会非常高兴的,可惜,没有机会了。”

李祥延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却不想又一记耳光刮在了他脸上。

“还有呢?”祁序冷冷问。

“还有、还有辛晨手里握着我的、我的视频,足够让我身败名裂,我必须、必须拿回来。”

“什么视频?”

“她、她引诱我,说出当年、当年职场霸凌和骚扰属下……”

“啪!”

“把话说清楚。”

李祥延的下颌已经被打脱臼了,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不停的给祁序磕头,嘴里含糊不清的的不停说着:

“是夏昑!她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她进入鸿灵的第一天我就把她当做了玩弄的目标,但最后她找了施南临做靠山,我没动她,我真的没动她!求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唔!”

打他已经脏手了,祁序一脚接一脚的狠踹着他,在他奄奄一息,快要断气之前,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辛耀都跟辛晨说了什么?”

“我、我不、不知道……”

“是吗,”祁序一脸阴鸷,黑沉的面容一半隐进阴影里,像是索命恶鬼,“那你没什么用了,可以去死了。”

暗夜里,庞大的渔船像是海上移动的黑色猛兽,它只在码头稍停几分钟,货物上船后,它即刻咆哮一声离港,重新驶入暗夜。

祁序给李祥延留了一口气,上船是活物,可偷渡的船一旦离港,生死由命,不是他能左右的。

今夜的海风不小,他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偏头点了根烟,火星猩红。

他掏出手帕,浸了海水,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手指的每一寸。

祁序十岁丧母,那之后他为了继续读书,答应回了魏家。

没有一个人善待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个人的眼神和态度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一寸一寸的切割着他,他在魏家度日如年,踏上京西的每一天于他都是永远无法释怀的噩梦。

那时候他想着到了18岁就好了,成年之后,他一定自己走出魏家的大门。

可15岁那年,魏鹏帆出生了,同年魏父心梗入院,魏鹏程进入董事会,他再也没有了留存于世的理由。

冷硬的匕首刺入肺腑是什么滋味,他永生难忘,在海上漂泊,被巨浪裹挟着一次次拖拽进旋涡里的绝望,他不敢回想,身躯数不清撞向礁石多少次那种骨头断裂的声响,这么多年了,犹在耳边。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上天待他不薄,一艘渔船驶过,将他救起。

那天之后,魏家私生子魏屹然死了,鹿港一家贫苦的渔民家里,多了个状元大学生。

他叫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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