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算什么东西？
“进来。”牛东风的声音变得严肃，边说边抬手示意叶枫先坐下。
叶枫刚刚在沙发上坐稳，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匆匆推开，孙局长带着满头细汗走了进来。
“牛书记，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
他边擦汗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是我那出了五服的侄子家的弟妹在百货商店上班，我已经狠狠批评教育了他一顿，明确告诉他，不许再拿我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
“嗯，那就好。”
牛东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咱们作为领导干部，首先要严于律己，尤其是对家里人、亲戚朋友，更要管住嘴、管住手、管住行为。
不能放任不管，一来是给基层工作添乱，二来也砸了自己这块牌子，名声一旦坏了，再想树立就难了。”
“对对对，牛局长说得太对了！”
孙局长忙不迭地点头，态度十分诚恳，“今后我一定把这个问题跟家里人讲明白，划清界限，决不能再出现类似情况。”
“很好。”
牛东风语气缓和了些，点点头，“那你回去忙你的吧。”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孙局长再次擦了擦额头刚冒出来的汗珠，一边微笑一边倒退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把门轻轻关上，动作格外小心。
等门彻底合上后，牛东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浮了出来，甚至可以说有些得意：“叶枫，你看，这件事你还满意不？
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就让孙局长把那个信姐直接调去别的部门，不再让她在百货商店碍眼。”
“满意，太满意了！”
叶枫点头，脸上挂着笑意，但紧接着又摆了摆手，“不过也没必要把人家调走，她这人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不容易，在基层干活也挺辛苦的。”
“行，那就听你的。”
牛东风心情大好，拍了拍桌子，一副痛快的样子，“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留她一条路。”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叶枫站起身，语气很客气，“您这边也挺忙的，我们就先回去了，合同那边还得抓紧。”
牛东风理解地点了点头，挥挥手：“去吧，去吧。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们一趟？”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骑车来的。”
叶枫笑着回道，顺手一拉还沉浸在震惊里的余泰来，“牛局长，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慢走啊，有事随时联系。”
走出县政府大门，阳光正好。余泰来一边推着车一边盯着叶枫看，眼神里简直要冒出星星：“叶哥，不对，叶书记，你也太牛了吧！你写的那篇文章竟然上了省报！省领导都因为那篇文章关注了这事儿，你这是要飞黄腾达啊！”
“少胡说。”叶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那篇新闻稿本质上不只是宣传，而是一份“立场表态”的文件，是一张筹码。
用来交换牛东风的信任与资源，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交易。
这不是谁感激谁，而是互相成就、彼此所需。
很快，两人骑车回到百货商店。
刚走进一楼，就见信姐一脸不屑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一看见他们就冷嘲热讽地走出柜台门，大步迎了上来：“你们两个回来干嘛？不死心啊？柜台我就是不让，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叶枫压根没搭理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径直带着余泰来上了二楼。
来到经理办公室门前，他伸手敲了敲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屋里的向阳花正急得团团转，一边搓着手，一边来回踱步，眼神里满是焦虑。
一看到叶枫，她立马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叶枫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合同可以签了。向经理，把合同拿出来吧。”
谁知他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信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像一阵风似的，“这个合同不能签！”
她眼睛里几乎冒着火光，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打算退让。
“你算什么东西？”
余泰来一听，顿时火了，眼瞅着就要动手，“你连牛局长的话都敢不听，是不是找打？”
“住手。”
叶枫摆了摆手，语气沉稳，神情冷静，“信姐，您坐下等一下。估计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专门找您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固定电话就响了起来，铃声清脆而急促。
向阳花连忙走过去接起电话，简单说了两句，随后把听筒递向信姐：“找你的。”
信姐一脸得意地接过话筒，刚贴到耳边，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可话刚出口，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连串夹杂着怒气的训斥声，语气急促、咄咄逼人。
办公室里的人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边的音量不小，每个字都像是隔着话筒在抽她耳光。
她原本红润的脸色，像是被人当场抽干了血色，迅速转为惨白。
一滴又一滴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在灯光下都能看到汗珠滑落的痕迹。
两分钟后，电话那头“啪”地一下挂断了。
信姐依旧僵在那里，手里还握着话筒，像个被雷劈了一样愣着。她的眼神空洞，脸上茫然，仿佛整个人都没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话筒，环视了一圈屋内盯着她看的几个人，像是忽然被点醒，神情一紧，立刻低下头。
“向经理，叶书记，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阻碍光荣大队发展，不该妨碍百货公司和光荣大队之间互惠互利的合作……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这番道歉，说得连贯却没半点底气。
向阳花一听，眼睛都亮了，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解气的笑意。
她实在没想到，那个平时像刺猬一样处处扎人的信姐，居然也有这么低头认错的一天。
叶枫和余泰来虽然早已知道幕后操作，但见信姐低头认怂，也不免心里舒坦，长长地松了口气。
“很好，终于知道错了。”
向阳花态度冷淡地说，脸上没有一丝客气，“那就立刻下楼，把柜台清理干净，马上腾出来。”
信姐连连点头，嘴上说着“好好好”，一边用袖口胡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像是逃命一样往门口走去。
她的嚣张气焰早就被打得烟消云散，整个人缩着肩膀，灰溜溜地跑了。
此刻她的脑袋还“嗡嗡”作响，回想着电话那头的怒吼：“你不好好干就滚蛋！别因为你一张臭嘴，把我叔叔的局长位置都搭进去！”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叶书记，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能让商业局的副局长都火冒三丈，亲自打电话训她！
自己一时嘴快惹下的祸，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如今靠山倒了，她以后怎么办？
相比之下，向阳花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眼里光彩熠熠，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她望着信姐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些年，她可没少被信姐这个“刺头”恶心，哪怕在老局长在位时，她也不敢真动这个女人一根手指。
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全靠叶枫。
要不是他出面摆平上层，今天她连签个合同都得看人脸色。
以后，她是铁了心要抱紧这条大腿了。
不夸张地说，有叶枫做靠山，比当年老局长还让她踏实。
更何况，老局长那身子骨早已大不如前，哪能跟现在精力旺盛、头脑灵活的叶枫相提并论？
“向经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签合同了？”叶枫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轻声提醒了一句。
“可以可以！”
向阳花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赶忙回过神来，“叶书记，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您先看看。”
“向经理，我们这算是替你解决了个不小的麻烦。”
余泰来眼珠一转，忍不住插话，“这租金方面，是不是可以……”
“行了！”
叶枫伸手挡住他的话，笑着看向向阳花：“都按你原来说的办。合同我也不看了，我相信你。”
他知道，这柜台其实就是他们俩合开的，账怎么算她再傻也不会坑自己。
“你还是看看吧。”
向阳花笑着将合同递给他，身子轻轻一扭凑到叶枫身边，“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为了支持光荣大队的农产品销售，咱们百货商店决定减免前三个月的柜台租金。另外，售货员工资也全部由百货商店承担，光荣大队不用出一分钱。”
叶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提前感谢向经理对我们的大力支持了！”
“都是自己人，说这话就见外了。”向阳花眼神娇媚地拍了拍叶枫的脸，语气中带了几分娇羞。
一旁的余泰来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叶哥就是叶哥，魅力和能力都这么强，跟在他身边混饭吃，准没错！
很快，合同签完了，双方各留一份，正式确认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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