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天师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
不偏不倚的点在了虚空中的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正是伊邪那岐三千转轮大阵在整个无归海眼的总枢纽。
理论上，这个枢纽藏匿在层层空间夹缝中。
除了布阵者本人，根本不可能被找到。
但老天师找到了。
而且一点就中。
“你……”
伊邪那岐脸色大变，身后的阴影疯狂涌动，就要扑向老天师。
但已经晚了。
老天师那一点之下，整个无归海眼，震动了。
迷宫深处，沉渊之眼。
贺茂宪行正准备启动最终献祭，突然脸色一白，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被切断了。
就像有人把他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推倒一样，所有的努力这一刻似乎都付诸东流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贺茂宪行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道衍也感觉到了变化。
那些原本锁定他的献祭之力，突然变得紊乱。
然后开始……倒流。
不是流向祭坛，而是从祭坛倒流回那些黑色丝线。
然后沿着丝线，流向迷宫各处，流向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胧月、天海、贺茂苍真、坂田金时的魂魄虚影，开始变得暗淡。
千代眼中的混沌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就连张道衍自己，都感觉体内消耗的真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是……”
他愣住了。
下一秒又反应了过来。
能够具有如此神威，看来是老天师出手了。
入口处。
老天师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伊邪那岐，笑眯眯地问。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吗？”
伊邪那岐死死盯着老天师，周身雾气剧烈翻涌，几乎都要破防了。
他布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可现在就在计划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被这个老头……一根手指头点没了？
这踏马谁能受得了？
“张、之、维！！！”
伊邪那岐的咆哮，响彻整个无归海眼。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疯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对这个明明什么都看透，却一直揣着手看戏的老头的恐惧。
“这才对嘛。”
“有点当年那意思了。”
老天师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有管伊邪那岐，而是整了整道袍，迈步朝迷宫入口走去。
“戏看完了，该进去收尾了。”
……
就在几分钟前。
无尽海眼的某一处。
黑色符文阵还在疯狂运转。
陆瑾的白色真炁如火焰般燃烧，硬生生顶住了阵法的献祭之力。
但这撑不了多久。
陆瑾能感觉到自己的真炁正在被阵法快速抽走。
每撑一秒，体内的空虚感就加重一分。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分钟，他就得被吸成人干。
而作为引子的坂田金时，此刻已经彻底融化了。
地上只剩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还有那枚依旧发着幽光的勾玉。
“他娘的……玩脱了。”
陆瑾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硬撑。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拼着根基受损，直接强行破阵时。
阵法突然卡了一下。
就像老式磁带机播放时突然跳帧，那种流畅的抽取感出现了瞬间的中断。
紧接着。
陆瑾震惊地发现原本单向抽取他真炁的阵法，开始……往回吐了？
“啥情况？”
陆瑾懵了。
这阵法怎么还带售后服务的？
不满意就退款？
很快他就明白了。
不是阵法良心发现，是有人在更高层面改写了阵法的运行规则！
因为那股倒流回来的真炁，比被抽走时更加凝练。
就这么几秒钟，陆瑾不但恢复了全部损耗，修为还隐隐精进了一丝。
“肯定是那老东西出手了！”
陆瑾眼睛一亮。
也只有那个揣着手看戏的老天师，有这种改天换地的手段。
阵法还在运转，但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从献祭生者变成了净化反馈。
黑色符文的光芒从幽暗转为一种温和的乳白色。
阵法范围内的礁石表面开始生长出细密的苔藓，空气中弥漫起清新的草木气息。
陆瑾收了逆生三重，落地站稳，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真炁，咧嘴笑了。
“这老登……总算干点人事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勾玉。
勾玉入手温热，表面的幽光已经散去，露出玉质本体。
这是一枚半月形的黑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能量流动。
“好东西。”
“回头给玲珑那丫头当礼物。”
陆瑾掂了掂，揣进怀里。
至于布阵图上的另外几个灰点……
陆瑾掏出图卷一看，乐了。
七个灰点全灭了。
“老东西这是直接给人家一锅端了啊。”
“真够狠的。”
陆瑾啧啧两声。
他收起图卷，看向迷宫深处。
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张道衍的怒喝和某种非人的尖啸。
“小子们撑住，你陆爷爷来了！”
陆瑾身形再起，朝着沉渊之眼全速赶去。
这次，他手里多了枚从阵法核心抠下来的黑玉，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张道衍现在很忙。
忙得没空思考为什么献祭突然停了，忙得没空去想那股倒灌回来的精纯能量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面前，贺茂宪行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疯了。
“不……不可能，我的阵法……我的三千转轮……”
贺茂宪行跪在祭坛边缘，双手抱头，表情扭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感觉不到阵法的联系了。
“教主不会骗我的……几十年布局，怎么会这样？”
贺茂宪行喃喃自语，身上的狩衣无风自动，周身开始逸散出混乱的黑气。
那是道心崩碎的征兆。
张道衍没空管他发疯，他的注意力全在祭坛上。
献祭停止后，千代的状态稳定了一些，眼中的混沌褪去大半。
虽然依旧迷茫，但至少有了人的气息。
禁锢她的灰雾锁链也在松动。
最关键的，是祭坛上方那道空间裂缝。
裂缝的扩张停止了。
不仅停止，还在缓缓收缩！
从三米多长，缩回到两米左右。
透过裂缝看到的那个破碎世界也开始模糊，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但门还在。
那扇百丈高的黑色巨门依旧矗立在破碎世界的中心，门缝中渗出的暗金色光芒甚至更盛了几分。
“门后的东西……在苏醒？”
张道衍心头一紧。
他能感觉到虽然裂缝在收缩，但门内传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就像水库的闸门在缓缓关闭，但闸门后的水位已经涨到了临界点，随时可能决堤。
“必须做点什么……”
张道衍深吸一口气，眉心白光全力运转。
他想试试，能不能暂时堵住那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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