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公园球场的欢呼声还在耳边，但英格兰的更衣室死寂得吓人。
庆祝胜利的香槟根本没拆封。
更衣室里没有人唱歌，没有人喊叫。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件事：“鲁尼的伤，怎么样了？”
助理教练一脸凝重：“韦恩知道我们在比赛，他一直等球队打进第二球、锁定晋级，才肯去医院。”
索斯盖特让大家先回酒店休息。
……
王野坐在酒店健身房的地板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鲁尼发来的消息：“没事，别担心。”
他没有回。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几个英文单词发呆。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那个铲球他看得一清二楚——阿隆·休斯的右脚鞋钉直接踩在鲁尼的脚踝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还没消息？”
门口传来声音，亨德森和米尔纳走了进来，靠在王野旁边坐下。
王野摇摇头。
亨德森沉默了一会，声音干涩：“韦恩的脚踝……不是第一次遭罪了。2010年欧冠对拜仁，韧带撕裂，歇了三个月。2012年联赛，还是脚踝，又歇了两个月。这次……”
后面的内容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长叹。
凌晨十点，索斯盖特终于回来了。
他推开酒店小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所有的球员，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主教练。
索斯盖特的表情很阴冷。
“韧带撕裂。”他说，“保守估计，康复需要三个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Fucking hell！这狗娘养的杂种！！！”瓦尔迪一拳砸在桌上，嘶声怒吼，“职业球员干这种脏活？他妈的，就该下地狱！”
角落里的凯恩把脸深深埋进毛巾里。
戴尔死死盯着天花板，牙关紧咬。
亨德森站在窗边，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王野身体向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的康复期。
这意味着鲁尼的欧洲杯，彻底结束了。
鲁尼已经快三十一岁了……这样的大伤，回来还能剩下几成功力？
没人知道答案。
阿里压低的诅咒像是野兽的呜咽：“我他妈真想……宰了那混蛋……”
索斯盖特疲惫地拍了拍阿里的肩膀：“小伙子们，什么都别想了……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下午开会讨论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
第二天清晨，最终的诊断确认：脚踝韧带撕裂，必须立刻手术。
鲁尼将被送往世界顶级的运动医学中心——德国慕尼黑，那里的运动医学专家正在等他。
全队站在酒店门口送行。
鲁尼拄着拐杖，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每一步都挪得沉重缓慢。
瓦尔迪替他拎着小行李包，戴尔帮他拉开车门。
临上车前，鲁尼停下了，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友的脸。
“我走了。”鲁尼声音沙哑，“剩下的路……靠你们了。”
鲁尼顿了顿，加重语气：“别让我……失望。”
没人说话。
没人能说出话。
凯恩垂着头；戴尔的嘴唇抿得发白，不停发抖；亨德森猛地背过身去，用手背用力抹了把脸。
鲁尼的目光，最后，深深地定格在王野身上。
“王。”他伸出手臂，手中，紧紧攥着那条队长袖标。
王野走上前，伸手接了过来。
红布沉甸甸的。
“现在……你是队长了。”鲁尼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我们赢下去！”
商务车门轻轻合上，发动机响起，车身缓缓启动，汇入清晨的车流，消失在巴黎街头。
王野站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那队长袖标，直到车影完全消失。
那一瞬间，英格兰队长的责任，如同山岳般压在了他二十一岁的肩膀上。
……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一片哀嚎：
“鲁尼欧洲杯报销了！英格兰完了！！！”
“欧洲杯到此结束！收拾行李回家吧！”
“没有鲁尼！进攻核心和组织者没了！谁来领导球队？”
“王野？他才21岁！接下来的对手都是硬骨头，根本不是北爱尔兰那样的鱼腩！王野他扛得住吗？！”
……
下午三点，酒店会议室，空气沉闷。
索斯盖特站在前方，大声说道：“很遗憾，韦恩离开了球队。”
“没人希望看到这样。但足球就是这样——有人倒下，就必须有人站起来！”
他按下翻页笔，巨型投影屏亮起——比利时众多球星的照片出现！
“下一场我们的对手，八九不离十，就是比利时。”
索斯盖特激光笔点着屏幕：
“门将——库尔图瓦，世界前三的水平！”
“后防线——费尔通亨、阿尔德韦雷尔德、维尔马伦、穆尼耶。清一色豪门主力！”
“中场——阿扎尔、德布劳内、费莱尼、卡拉斯科、维特塞尔、纳因戈兰，水平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
“前锋——卢卡库、本特克、奥里吉！”
会议室落针可闻，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微弱嗡鸣。
“比利时，夺冠大热门！”
索斯盖特翻页，亮出博彩公司页面：“赔率第三！他们全队的身价4.8亿欧元……而我们呢？只有3.5亿。差了整整1.3亿！”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但是，足球场上，从不靠身价定胜负！你们都知道——”
“比利时队内，得说三种语言！荷兰语、法语、德语！一支连聊天都要翻译的球队，能拧成一股绳？！
他们在本届欧洲杯首战输给意大利后，库尔图瓦和主帅威尔莫茨在更衣室对吼，整个欧洲都刊登了这条消息！”
“但是，我收到风——他们的主力左后卫费尔通亨伤了！他小腿出现了问题，那条防线有了漏洞！”
索斯盖特合上文件夹，斩钉截铁：
“至于他们的队内球星，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你们都知道的，他俩在国家队里就是陌生人！
阿扎尔和卢卡库，谁都觉得自己是老大！
我问你们——咱们队里！有谁和谁有半点儿解不开的疙瘩吗？！”
“没有！！！！”
全队爆发出震吼！
索斯盖特竖起一根关键手指：“比利时队今晚才踢1/8决赛，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备战，而我们有四天！我们比他们多歇整整一天！这代表——我们的体能优势，是压倒性的！”
他拳头砸在桌面：“所以我说——我们能赢！为什么？不是我们更强，是我们更团结！更玩命！更他妈渴求胜利！”
轰！
索斯盖特的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整个会议室被炽烈的战意吞噬，所有人都重新拾起了信心！
……
战术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九点！
索斯盖特反反复复解析录像、布置攻防细节，连晚餐都是快餐车推进来解决。
没人抱怨，所有人眼中，只有对下轮的生死战的渴望。
九点整，工作人员开启投影仪，屏幕点亮——比利时 vs匈牙利1/8决赛，开始直播！
第11分钟！
德布劳内右侧任意球精准吊向后点！
阿尔德韦雷尔德高高跃起——力压防守，狠狠甩头！
球进了！
比利时1-0领先！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野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屏幕上被队友簇拥的德布劳内。
那个比利时中场大师在庆祝，他的神情……轻松得仿佛在踢训练赛！
紧接着，德布劳内开始了他的个人秀场！
第32分钟：他主罚的任意球呼啸着砸中横梁！
第42分钟：阿扎尔鬼魅突袭，再进一球，比分来到了2比0！
下半场，替补登场的巴舒亚伊、卡拉斯科锦上添花……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为4-0！
整个会议室，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匈牙利控球率超50%，射门16次，却被比利时碾压得尸骨无存！
凯恩第一个打破沉寂：“操……这帮人太狠了……”
斯特林脸色发白，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亨德森靠在椅背上，直直望着天花板默不作声。
戴尔转头看向王野，喉结滚动：“王……你刚才说……你要跟德布劳内掰掰手腕？”
王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幕前。
他抬起手，用力点在正接受欢呼的德布劳内身上。
“对。就是他们。”
他转过身，面对一张张凝重甚至带着焦虑的脸。
“兄弟们，猜猜看，下一场会发生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们总身价比他们便宜1.3亿！我们失去了队长韦恩！全世界都不看好我们！我们多少年没打进过欧洲杯四强了？！就算输给比利时‘黄金一代’又怎么了？不丢人！”
他突然拔高音量：“但是！比利时呢？！他们是夺冠热门！他们是媒体眼中的宠儿！他们是全世界翘首以待的‘黄金一代’！他们的肩上压着整个国家的期待！他们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
王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龙国有句老话叫‘哀兵必胜’！
还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我们已经一无所有，我们只能玩命！这样的我们——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下一场！跟着老子——”
“干死比利时佬！把咱们英格兰晋级的新闻！砸在整个欧洲的脸上！”
“干死他们！！”瓦尔迪双目赤红，拍桌狂吼！
“干死比利时佬！！”
凯恩、戴尔、亨德森、沃克、斯莫林……全员弹起，桌子被拍得如同战鼓，拳头与咆哮汇聚成一股可以撕裂一切的杀气！
王野看着面前这群面目狰狞、同仇敌忾的队友，看着他们燃烧的眼眸。
比利时，来吧！
老子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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