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别往心里去啊,爷爷那人你也知道,从小就偏心——不过他对你确实差了点。回头我跟我爸说,年底了从店铺租金里分你两万。”
两万。
爷爷名下的店铺,一年租金四十八万。
两万。
我说:“谢了,哥。”
挂了电话。
一个人走了很远。
走到爷爷住的那个小区门口。
保安认识我。十年了。每周至少来三次。给爷爷送饭、送药、擦身、换床单。
“小赵又来啊?”
“嗯。上去收拾一下。”
开门。
屋子里还是爷爷在的时候的味道。风油精和老人身上那种干燥的气息。
客厅桌上还放着我上周给他买的降压药。没吃完。
我在他床边坐下来。
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是爷爷和堂哥文龙的合影。文龙MBA毕业的时候拍的。爷爷笑得很开心。
没有我的照片。
客厅里也没有。
餐厅也没有。
我在这个屋子里进出了十年。
这个屋子里没有一张有我的照片。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打开。
在爷爷的床上闻到了他的味道。
枕头旁边的被褥皱皱巴巴的。他最后一次住院走得急,我没来得及帮他叠。
我把被子叠好了。
把枕头拍了拍,放正。
手碰到枕头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一张照片。
是我七岁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院子里吃西瓜。
背面写了一行字,圆珠笔,歪歪扭扭的。
“2003年6月4日,芳芳来家里的第一天。”
6月4日。
604。
我的手抖了一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