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我紧紧攥住花姨的手腕,她的手腕更是因此泛起了青红色。
泪水填满了我的眼球,我控制不住的哀嚎起来。
我一把拽过花姨的身体,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狠狠的抱在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花姨,不让她出任何意外。
我的眼泪浇灌了花姨早已枯萎的心。
让那枯萎的心脏,焕发了新的生机。
花姨的眼睛闪着钻石一样的泪光,她就这样盯着我,那双眼睛快要将我融化。
我和花姨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我们一夜无话,就这样看着电视里的节目,直到夜晚的降临。
临出门的时候,花姨用沙哑的嗓子,跟我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无论云飞跟你说什么,你都别慌,一定冷静。”
“一定听他的。”
我木讷的点点头,跟着花姨走出了家门。
我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紧张和兴奋在不断刺激着我的身体,让我分泌着肾上腺素,我的手脚止不住的哆嗦。
一直到上了车,我的哆嗦才稍微好一点。
我和潘云飞坐在那台逼仄的破面包车里。
我看着花姨的车驶入黑暗,实在没忍住,问了潘云飞一嘴:“咱们不跟着花姨走吗?”
“等我抽完这支烟再走。”
几分钟,潘云飞把烟头丢出了车外。
车子缓缓启动,几分钟后又缓缓停在了福满大酒楼的后门,潘云飞给我递来一件服务员的衣服让我穿好跟他走。
出来的时候,花姨说了两遍,让我听潘云飞的,所以我啥也没问,乖乖的套上衣服。
潘云飞把一个油渍麻花的信封递到了我手里,沉甸甸的,我很好奇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把锃亮的手枪。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枪,却是我第一次摸枪,看着这把枪,各种不好的想法,都涌入了我的脑海。
我和潘云飞一人一把枪,不是真枪,是仿真枪,虽然枪是仿真的,可威力却不仿真。
潘云飞告诉我,近距离朝着人脑袋开枪,钢珠会钻进头颅里,还是能造成杀伤。
“飞哥,你跟我透个底,花姨到底想怎么对付老虎?”
潘云飞没说话,低头摆弄着他那把破枪。
“你说话啊兄弟,你哑巴了。”
潘云飞深吸一口气,把仿真枪塞进了怀里,他拉着我的脖领子,低声对我说:“还有一把真枪,揣在花姨身上。”
“希望不要听见枪响。”
“花姨来之前跟我说,老虎一心想让你死,她想赶在老虎杀你之前,先杀了老虎。”
我一个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
花姨疯了。
我急着想跳下车去酒楼,潘云飞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你别忘了,花姨嘱咐你了,不能胡来。”
“花姨如果真在包厢里朝着老虎开枪,那她必死无疑,这个时候我还不能动吗?”
潘云飞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着急。
“信你花姨,我信她有把握控制住局面。”
“我真担心的不是老虎,是老虎背后的老板,花姨确实能搞定老虎,但她不一定能搞定老虎的老板。”
潘云飞示意我先坐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来之前花姨交代我,如果一个小时她没从包厢下来,就让我开车送你走。”
我的脑子根本没思考,下意识就要开车门。
潘云飞啪的攥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好似铁钳一样死死卡主了我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兄弟,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花姨手底下,能打又不怕死的人有很多,可你知道为什么那天她一定要我去救你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跟老虎有血海深仇。”
“我和老虎的仇,要从两年前说起。”
“我爹妈走得早,我和我妹相依为命长到现在,我当兵几年,攒了不少钱,本想着回家以后能跟我妹过上人日子了。”
“结果我回家没多久,我妹妹就被老虎的大哥给糟践了。”
“当时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脸色煞白,浑身是血的躺在一个臭水沟里。”
“你知道我妹妹身上戳着个什么东西吗?戳着一个麦克风。”
“我去报警,他们找了十几个小混混顶罪,真正害我妹妹的人,依旧逍遥法外。”
“我气不过,拿着刀想去剁了那人,结果被老虎一伙人给堵住,他们用电棍把我电晕,毒打了我一顿,丢到了派出所。”
“我因为这事,在里面劳教了一年。”
说到这,潘云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流下了眼泪。
我能理解他的绝望,也能理解他的愤怒。
他失去的是妹妹,我失去的妈妈。
我们被裹挟在这黑暗的丛林社会。
这黑暗的丛林社会告诉我们一句话。
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能得到公平。
我拍了拍潘云飞的肩膀,他抹了一把眼泪,蹭红了眼睛:“出来以后,没地方工作,饿的要死得时候,我想抢劫,我想杀人。
那天晚上,我已经做好计划了,本来打算先从老虎身边人下手,杀一个是一个,直到被枪毙,这样我也能一了百了。”
“在盯梢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姨,她在这条街的尽头开了一家饭店,她问我是不是遇到了难处,说可以免费管我一顿饭。”
“我进了饭店,跟你姨就这么认识了。”
“从那之后,老虎一伙人就消失了,我没法报仇,就留在你姨饭店帮忙。”
“我也没闲着,找以前的战友查了一下老虎和省城那伙人,前不久战友给我发来了信息,告诉我老虎的老板叫江天海。”
“这个江天海,在省城只手遮天,手底下养了数百兄弟。”
“我妹妹就是残在他的手里。”
潘云飞点燃一支烟,他的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吐了一个烟圈。
从潘云飞口中,我终于知道老虎幕后老板的名字。
我的心底响起一个声音。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给我妈报仇。
我紧紧攥着裤腰带,压制着内心沸腾的怒火。
潘云飞攥在手心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我俩立马闭嘴,一起看向手机屏幕。
是花姨发给潘云飞的短信。
要他上楼。
要我在车里等着,没有她的允许,千万别下车。
我给潘云飞拉开车门,看着他进了酒楼。
我一个人蜷缩在闷热的车厢里,默数着自己狂躁的心跳,吴朵的短信一个接一个传进了我的手机里。
她问我在哪?
我现在没工夫搭理她,熄灭了手机屏幕。
吴朵:看见了记得回一条,今天晚上我肯定让老虎跪你脚底下叫爹。
我闭上眼睛,想借此压制内心的紧张,但随之而来的尿尿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这声音离我很近,就好像尿到了我耳朵里一样。
我一个激灵从车里坐了起来,扒着车窗往外一看。
我看见了小青带着几个暴戾的汉子,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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