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静心殿。
这座殿宇坐落在皇宫最僻静的东北角,四周种满了翠竹,寂静得很。
李存勖穿过竹林间的小径,步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后,两名内侍远远跟着。
这座静心殿,还是当初李存勖因为李存忍跟着明月修行,特意命人选了这处僻静之所腾出来的。
他本来打算新建一座,明月说太麻烦了,不必了,用现成的就好。
他便让人把这里重新修缮了一遍。
殿门虚掩着,没有内侍守门,也没有婢女伺候。
李存勖推开门,淡淡的檀香,混着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李存忍。
她坐在蒲团上,一袭素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以往那个杀伐果断、浑身透着凌厉气息的通文馆忍字门门主,此刻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的眉眼依旧清冷,可那份清冷里,多了几分平和、宁静。
此刻,她正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呼吸均匀,像是在入定。
李存勖走上前,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竹叶的沙沙声。
李存忍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她看见李存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二哥。”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欢喜,“你怎么来了?”
李存勖看着她,也笑了。“来看看你。”
李存忍的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睑,轻声道:“我挺好的。明月说,再过一个月就可以……”
李存勖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李存忍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指尖纤细,骨节分明。他轻轻握了握,又松开。
“想出去逛逛吗?”李存勖开口道。
李存忍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当然想和二哥待上一段时间。
可明月那丫头说,不能分心,不能中断修行,更不能做那方面的事。
非让她静心,说什么“心不静则气不顺,气不顺则伤不愈”。
为了自己的“大计”,她也只好先忍着。
“想。”她‘委屈’回道,“明月不让。”
李存勖笑了,语气透着几分安抚。“听她的。等你好了,想怎么出去,做什么都行。”
李存忍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温顺的猫。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痒痒的。李存勖没有动,就那么让她靠着。
他四个女人当中,李存忍是最早跟他的,以至于李存勖一个动作,李存忍都能下意识做出反应。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门被推开了。明月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袭素衣,长发束起。
她看见李存勖,愣了一下,随即行了一礼,声音恭敬:“陛下。”
李存勖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十三的暗伤,还要多久?”
明月直起身,沉吟片刻,道:“回陛下,娘娘的病根已恢复大半,再有一个月,便可痊愈。”
李存勖点了点头。“一个月后,朕来接她。”
明月微微躬身,称“是”。李存忍抬起头,看着李存勖,眼中满是柔情。
李存勖站起身,“好好养伤……”,随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李存忍坐在蒲团上,仰着脸看他,他总觉得那眼神炙热得很,像是盯着他的腰子。
………
御花园里,阳光正好。
几株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粉白。
李昭昭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品着。
她今日穿了一袭浅色衣裙,发髻挽得随意,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杨婉和蚩梦坐在她身侧。
三个孩子正在凉亭前的空地上玩耍。李继昀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只纸鸢,嘴里喊着“飞呀飞呀”。
可那纸鸢怎么都飞不起来,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李继昭跟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哥哥手里的纸鸢,像是在研究它为什么飞不起来。
李继宁则是小步跟在两个哥哥身后……
李存勖走进御花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走上前,李继昭第一个发现了他,然后躲到了李昭昭身后。
杨婉看见他,眼睛一亮,笑着喊道:“勖勖!”
蚩梦也跟着开口,声音甜甜的:“小哥哥!”
李存勖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走过去,李继昭忽然从李昭昭背后冒了出来,仰着小脸,声音稚嫩道:
“父皇,今晚,母后答应陪我……”
李存勖的脚步一顿,他低头看着李继昭,小家伙也看着他,眼神认真。
李存勖则是一脸黑线……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