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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文学 > 浮梦散尽,从此山水不相逢 > 第1章

第1章


傅氏破产后,我抛弃一切跟着傅斯年来了台北。

五年过去,他重回福布斯榜前三,却迟迟没提结婚。

直到清明节前一晚,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对着大陆方向点燃了三只檀香。

“爸,妈,原谅儿子不孝今年因为工作不能回来看你们。”

“但希望你们能继续保佑微微身体健康,祝愿我和她余生幸福。”

我看的心里发暖。

我身体不好,往年清明,他不舍得我来回折腾,每次都自己回去。

今年,我看着他眼底的相思,想偷偷替他去一次。

却不想在墓碑上他的名字旁,看到了他前未婚妻的名字,头衔还是妻子。

再往下看,二人名下,竟然还有个三岁的儿子。

那一刻,我如遭电击。

原来,微微不是祁微苒的微,而是林微的微。

1

就在我盯着墓碑出神时,墓地的管理员老伯主动上前和我搭话。

“小姐,你是傅家老夫妻俩什么人呐,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来扫墓?”

一句简简单单的提问,却让我心口一揪。

是啊,我是什么人呢?

属于傅斯年妻子的位置,已经被端端正正刻上了林微的名字。

我明明站在日光下,却像是个该躲进阴影中的卑微老鼠,连一个能说得出口的身份都没有。

忍住心底的酸涩,我闷声道:“只是一个远亲。”

老伯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要是近的亲戚,三年前傅总拖家带口回来立碑时,你应该也在才对。”

“你是不知道那天的阵仗有多隆重,傅总亲自开了宗祠,请了上百人来做法事,还让他的妻子抱着儿子来给爷爷奶奶上了头香,之后还大摆宴席三天,将他的老婆孩子介绍给所有亲戚朋友。”

“傅夫人非常年轻漂亮,和电影明星似的,我还存了照片呢。”

一边说着,他取出了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屏幕上,林微一身白色洋装,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得温柔又娴静。

傅斯年站在她身边,动作自然地搂着她的腰,正低头带着笑意看着她。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可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爱意和宠溺,却是那样鲜明又强烈,瞬间便刺痛了我。

这样的眼神,我从未看到过。

我的视线移到右下方的照片日期上,呼吸顿时一凛。

三年前的十一月六日。

就在这个日期前一天,我查出了怀孕。

那天的我欣喜若狂,满心以为只要傅斯年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和我一样热泪盈眶,迫不及待完成婚礼,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就在我将消息告诉他的那一刻,前一秒还笑容满面的他,瞬间沉下了脸。

“薇薇,我早就跟你说过无数次,无论是结婚还是孩子,都不在我这几年的发展规划中。”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先不要他,等以后时机更成熟了再说,嗯?”

听着他冷漠的话语,我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可怕。

过去,无论他提出多么为难的要求,只要看他生气,我都会无条件退让。

可那次,我破天荒反驳了他。

“不行,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自己的骨肉,就算要我一个人抚养,我也不会拿掉他!”

我哭着想要逃走,却在争执中滚下了楼梯。

醒来后,我躺在了医院里。

孩子没了,傅斯年也不在身边。

手机里只有一条他留下的信息,说自己临时有个海外的重要会议,要出差几天。

我以为,他是真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才会在我最脆弱痛苦的时候撇下我。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带着林微和孩子回老家祭祖,告诉所有人,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想通的一瞬间,我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双眼。

一路浑浑噩噩回了台北,我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进出口办事处,想要把自己的身份信息转回大陆,顺便取出这些年工作攒下的积蓄。

没想到,对方输入信息后,却狐疑地抬眼看我。

“祁小姐,你手上这份台湾身份证是假的,你的身份登记的一直是大陆身份证,这些年都是靠着旅游签留台。”

“您的这张银行储蓄卡,开户人信息也不是您本人,而是一个叫林微的女士。”

“换句话来说,您想要取钱,得经过她本人的允许才行。”

2

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来台湾第一天,傅斯年亲手给了我这张本地身份证。

说帮我办了长期居留,让我不用再操心签证的事,我从没怀疑过。

还有这张银行卡,是我进画廊工作的第二个月,财务交给我的工资卡。

我一直省吃俭用,就是想攒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底气。

万一哪天傅斯年变了心,我也不至于一无所有,毫无退路。

傅斯年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安稳和这份工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事处,拦了辆车直奔工作了五年的画廊。

画廊的老板是个温和的本地中年女人,姓陈。

她平时待我还算客气,我冲进办公室时,她正在整理一份这些年的画廊获奖作品文件。

过去,她从未让我看过这些,只说艺术家不要被外界影响。

这次,我不顾礼数从她手里一把抢过文件。

看到奖项上获得者的名字后,我的呼吸一瞬间凝滞。

竟然是林微!

这五年来,耗费了我无数精力,凝聚了我所有心血的一张张获奖作品,最后的署名人,竟然都是林微!

一时间,我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陈姐,为什么我的工资卡和所有参赛作品,登记的都是林微?”

“那些画作的版权,还有获奖的荣誉,都成了林微的?我这几年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陈姐讪讪笑了笑,避开了我的视线。

“祁小姐,这件事……是按照傅总当初的交代,说是为了方便管理。”

“林女士是他的家人,用她的身份登记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也省得她费心费力创作。”

“我们就是一间小画廊,很多事自己做不了主,你也别为难我们……”

我听着,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从一开始,傅斯年就在算计我,

他把我的一切都当成了林微的垫脚石,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他的深情感动,还在为他迟迟不结婚找借口。

我转身冲出画廊,我要找他问清楚!

一路到了公司,我不顾秘书的惊慌阻拦,直接冲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童稚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的脚步骤然一停。

办公室里,傅斯年坐在老板椅上,怀中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林微一身高定洋装,正亲昵地靠在他的肩上,与他低声谈笑着什么。

尽管已经在墓碑上看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可是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还是让我的心一瞬间痛到窒息。

林微先抬眼瞥见了我,脸色骤然一白,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怀里的孩子也跟着不稳地动了动。

傅斯年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望过来,眼底闪过惊诧,随即下意识跨步挡在林微和孩子身前。

“你怎么来了?”

3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僵在脸上,眼眶却先一步发烫泛红。

“是,我不该来,破坏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安稳日子,真是多余。”

傅斯年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语气染上愠怒。

“祁微苒,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好好的日子,非要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林微连忙上前,拉住傅斯年的胳膊。

“斯年,你别凶祁小姐,她只是误会了,我跟祁小姐解释清楚就好。”

“我没跟你说话。”

我冷冷瞥向林微。

林微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辩驳的模样。

怀里的小男孩见状,挣扎着从她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到我面前,抬起小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坏阿姨,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孩子年纪小,力道不大,推我的瞬间自己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板上,当即瘪着嘴要哭。

林微惊呼一声扑过去,把孩子搂进怀里,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泪已经挂在了脸颊上。

“祁小姐,有什么火气你冲我来就好,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伤他。”

傅斯年快步上前,将林微和孩子牢牢护在怀中,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祁微苒,你够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你到底有没有分寸?”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护犊的姿态,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当年傅家破产,墙倒众人推,身为未婚妻的林微第一时间撕毁婚约,卷走财产远嫁海外,甚至联合外人打压傅氏,把傅斯年逼到绝境。

是我,放弃前途,离开故土,跟着身无分文的他漂洋过海来台北,住地下室吃冷泡面,陪着他一点点熬到东山再起。

却不想这么多年的陪伴,终究抵不过一个青梅竹马。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质问,都显得苍白可笑。

“好,你心善,你念旧情,你要照顾她们母子,我不拦着。”

我将工资卡拍在傅斯年面前。

“这些年我在画廊作画办展的所有收益,你还给我,从此我们两清。”

傅斯年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是些小钱,你跟着我,这辈子都不愁吃喝,非要计较这些干什么?微微带着孩子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她,别揪着这点事不放。”

他说着,抬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支票。

“你要多少,自己写就是了,别再闹了。”

“我不要你的施舍。”

我没接支票,“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版权,我获奖的荣誉,我全都要拿回来。”

傅斯年抬眼看向我,眼神阴鸷起来。

“你敢!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如今半个台北的商圈,我说了算,你要是非要撕破脸,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浑身一僵,心底彻底凉透。

他的狠厉手段,当年在商场我见过无数次,可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把这份绝情,用在我身上。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林微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斯年,不好,孩子哮喘犯了!”

傅斯年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我,抱起孩子就匆忙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叫了保安。

“把这个疯子赶出去,不许她再踏进公司半步。”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我被扔在路边,看着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4

回了和傅斯年住了五年的房子,我飞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父母的遗物小心收进最里层,拉着箱子正准备离开。

一开门,门外却站着两个警察。

“不许动!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愣住了。

“我叫祁微苒,这是我住了五年的房子,我只是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警察调出了房屋的产权证件副本,摆在我面前。

“这房子的所有者是林微女士,她本人报警,称你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她的房子,拿走里面的贵重物品,涉嫌盗窃!”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我只觉天旋地转。

怎么也没想到,住了五年的房子,竟然也是林微的!

傅斯年,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接下来,不管我怎么解释,警察还是坚持要像逮捕小偷一样抓走我。

挣扎中,行李箱掉在了地上,被他们一阵粗暴地拖行后,彻底散了架,里面的东西都散落出来。

父母的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也被划得乱七八糟。

就连母亲生前从不离身的玉镯,也掉了出来,砸断成了两截。

“那是我的东西!”

我想要弯腰去捡,却被警察死死架住。

“别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那些都是赃物!”

“跟我们走!”

我百口莫辩,到了警局,警察按照流程做了笔录,然后给傅斯年打了电话,想要核实我的身份。

“傅斯年先生吗?我们是辖区警察局,这里有一位名叫祁微苒的女士,涉嫌盗窃林微女士房产内的物品,我们想向您核实一下她的身份,以及相关情况。”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几秒的空白里,我站在旁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我以为,就算他再生气,也会告诉警察我不是小偷。

可傅斯年再开口时,却让我浑身冰冷。

“知道了,按正常流程走吧。这年头有些小偷确实嚣张,得让她长长记性,以后才不会再犯浑。”

我终于彻底明白,林微报警的事,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就因为我忤逆了他,得罪了林微,他就顺水推舟,把我丢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敲打我,逼我低头服软。

警察挂了电话,按流程走完手续,把我关进了拘留所。

拘留所的日子昏暗难熬,同监室的人看我沉默寡言,便变着法地欺负我。

我反抗不及,只能缩在角落的硬板床上,看着斑驳的墙壁。

第四天下午,傅斯年的助理才来探视。

“祁小姐,傅总说了,只要您认个错,就立刻把您保释出去。”

我缓缓抬眼,看向他,扯了嘴角,只吐出一个字。

“滚。”

助理的脸色瞬间僵住,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傅斯年听完助理回来的转述,脸色顿时铁青。

“好,她倒是有骨气。既然她不肯低头,那就再在里面磨磨性子,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的几天,傅斯年却总是莫名烦躁。

文件放在眼前,没看进去一个字,开高层会议的时候,也频频走神。

林微带着孩子来公司找他时,脑子里也不受控制地闪过祁微苒的脸,闪过当年住在地下室,她把仅有的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笑着说自己不饿的样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林微母子,把助理叫进了办公室。

“祁微苒什么时候出来?”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翻出记录核对。

“傅总,拘留期是七天,后天就到期了。”

傅斯年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助理出去,靠在椅背上,紧绷的情绪莫名松了一点。

他想,等她出来,他亲自去接她,就算她还是那副硬气的样子,他也先低个头,把人带回来,总不能真的让她在外面受委屈。

到了日子,傅斯年推掉了所有行程,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拘留所外。

他靠在车边,心里反复盘算着等下见到她,要怎么开口。

可拘留所的大门开了又关,一波波刑满释放的人走出来,又陆续离开,直到门口彻底空了,也没看到祁微苒的身影。

傅斯年皱紧了眉,走进接待大厅,找到工作人员询问。

“今天要释放的祁微苒,人在哪里?”

工作人员低头查了一下系统记录,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

“祁微苒?她昨天就被人保释走了。”

傅斯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凉了半截。

祁微苒在台北五年,交友圈子小的可怜,她的世界几乎只有他一人。

还有谁,会带走她?

5

呆愣了许久,傅斯年这来回过神来。

连忙厉声追问工作人员:“保释人是谁?有没有留下姓名或者联系方式!”

工作人员再次核对系统,摇了摇头。

“对方是委托律师办理的保释手续,律师只提供了齐全的法律文件,没有留下任何私人信息。”

“我们按照流程核实过律师资质,是有效的,但后续想联系时,发现预留的联系方式已经注销了。”

傅斯年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打给了助理。

“立刻查祁微苒的保释人,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对方的身份查出来。”

“还有,查她最近的通讯记录和消费记录,任何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不能放过。”

“是,傅总,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查,一有消息立刻向您汇报。”

傅斯年挂了电话,看着拘留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的恐慌一点点蔓延开来。

祁微苒在台北五年,身边除了他和他特意安排的眼线,再无交际。

当年她为了他,和大陆的家人彻底决裂,断了所有往来,如今能悄无声息把她保释走,还能抹去所有痕迹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他驱车回公司,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全是祁微苒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祁微苒离不开他,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敲门声响起,傅斯年按捺住烦躁,沉声道:“进来。”

林微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斯年,我给你炖了汤,你忙了一天,喝点暖暖身子。”

傅斯年没有看她,只是摆了摆手:“放着吧。”

林微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是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

“斯年,你是不是还在想祁小姐的事情?”

“我已经听说了,其实你也别太担心,她那么聪明,说不定是自己想通了,找了朋友帮忙保释出去,想换个地方生活。”

傅斯年没有说话。

林微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试探:“不过,祁小姐在台北没什么朋友,突然有人愿意花这么大代价保释她,会不会……”

“会不会是她早就认识的人?说不定,她这次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跟那个人走。”

傅斯年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你想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

林微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怀里的孩子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祁小姐之前那么执着于你,现在突然不告而别,难免让人多想。毕竟,她那么有才华,身边应该也不会缺追求者。”

“住口!”

傅斯年站起身,厉声呵斥。

“你带着孩子离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进公司一步。”

林微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抱着孩子,委屈万分。

“斯年,我只是关心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说着,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踉跄,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泪水终于滑落。

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斯年一人,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心里的焦灼和烦躁越来越强烈。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明明他现在拥有了财富和地位,却偏偏留不住那个曾经不顾一切跟着他的人。

6

而我,此刻正躺在一栋别墅的卧室里。

房门被轻轻推开,父亲和哥哥走了进来。

“微微,身体好些了吗?”

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我的泪水忍不住涌了上来。

父亲的头发比五年前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哥哥的身形更加挺拔,眼里多了几分沉稳。

但无论外貌如何变化,不变的,却是他们看向我眼中共同的关心。

“爸,哥。”

我哽咽着开口,“对不起,当年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不该为了傅斯年,跟家里断绝联系。”

父亲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傻孩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用说对不起。”

“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更没有放弃过找你。”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可傅斯年给我办了假身份,还把我的画作版权都给了别人,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要不是我这次被抓进警局,他们通过警局的朋友得到消息,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他们一直都在找我,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当年我为了傅斯年,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跟着他来到台北,甚至拉黑了家里所有的联系方式,现在想来,真是太愚蠢了。

“微微,”父亲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放心,这次我们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傅斯年欠你的,我们一定会让他加倍偿还。你在这边好好修养,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我抬起头,有些诧异:“爸,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哥哥冷笑一声,“他毁了你的五年,偷了你的心血,还把你当成傻子一样欺骗,甚至让你身陷囹圄,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父亲点了点头:“我们要让他身败名裂,你不用害怕,有我们在,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看着父亲和哥哥,我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宣泄的出口。

傅斯年的背叛,让我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我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我缓缓点头:“好。”

哥哥的动作比我预想中快得多。

没多久,傅斯年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傅斯年拆开信封,内容很是简单,却让他心头发颤。

林微回来之后,和前夫一直没有断过联系。

他们已经计划好,在拿到傅氏的核心技术和资金后,制造一场意外,让傅斯年彻底消失,从而独吞所有财产。

傅斯年看着信上的内容,第一反应是荒谬,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林微这些年在他身边温柔体贴,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对他更是言听计从,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简直是无稽之谈。”

傅斯年冷哼一声,随手把信纸扔在桌上。

可不知为何,信里的内容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挥之不去。

林微回来的时机,的确正好是他的公司刚有起色的时候。

她偶尔也会旁敲侧击,打听公司的财务状况。

这些原本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傅总,有情况。”

助理走到傅斯年面前,递上一份文件。

“我们一直在查祁小姐的行踪,虽然还没找到她的下落,但查到了一些关于林微女士的异常,需要您亲自过目……”

7

傅斯年的心一沉,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文件里记录了林微近一年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她果然一直在和一个陌生号码频繁联系,通话时间大多在深夜。

而且每次通话后,都会有一笔不小的资金从她的私人账户转出,流向海外的匿名账户。

更可疑的是,这些资金的流向,和傅氏最近几笔海外合作项目的资金路径,有隐隐的重合。

“这个号码的主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助理点头,“是一个叫江哲的男人,五年前和林微有过一段婚姻,后来据说离婚了。”

“但我们查到,他们最近一直在私下见面,就在林微每次声称去看孩子外婆的时候。”

江哲。

傅斯年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当年傅氏破产前,曾和一个叫江哲的商人有过短暂合作,后来对方突然撤资,导致傅氏的资金链雪上加霜。

当时他只以为是正常的商业变动,现在想来,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

傅斯年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愿意相信林微会背叛他,可眼前的证据却又如此确凿。

“立刻派人去把江哲带过来。”

傅斯年眼里满是狠厉,“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亲口说出真相。”

“是,傅总。”

助理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不到四个小时,助理就带着人回来了,江哲被保镖控制着,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傅斯年,你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非法拘禁!”

江哲挣扎着,色厉内荏。

傅斯年坐在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他。

“告我?”傅斯年冷笑一声,“江哲,你和林微联手掏空傅氏,甚至计划杀我,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告我吗?”

江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里闪过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林微早就离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傅斯年把资料扔到江哲面前,“这些是什么?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就没人能查到吗?”

江哲看着桌上的证据,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和林微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或许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江哲犹豫着,眼神闪烁。

他知道傅斯年的手段,落在他手里,若是不坦白,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又怕说了之后,林微不会放过他。

见他还在犹豫,傅斯年眼神示意,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你应该知道,我能这么短的事件,走到今天这一步,靠得不是仁慈善良。”

傅斯年森冷的声音,让江哲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我,我说!我说!”

江哲哭喊着,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当年傅氏破产,他和林微的确落井下石。

后来傅斯年东山再起,林微便回到傅斯年身边,假装后悔,博取他的信任,暗地里却一直在和江哲联系,转移傅氏的资产。

他们原本计划制造一场车祸,让傅斯年彻底消失,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傅斯年发现了。

听完一切之后,傅斯年抬眼看向助理。

“现在立刻,让林微立刻到办公室来!”

8

助理应下,连打了几个电话。

“傅总,林女士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联系不上。”

傅斯年眉头皱起,示意助理调取别墅的监控。

监控显示,在江哲被带到公司不久后,林微就带着孩子,拖着行李箱,匆匆离开了住处,乘车往机场方向驶去。

“把江哲看好,不许任何人接触。”

傅斯年立刻起身。

抵达机场后不久,傅斯年就看到林微拉着行李箱,怀里抱着孩子,正快步走向值机柜台,神色慌张。

“林微!”

林微身体一僵,回头看到傅斯年,脸上慌乱闪过,却还要强撑笑意。

“斯年?你怎么来了?我带着孩子出来散散心,你不是在忙吗?”

“散心?”傅斯年一步步逼近,“江哲失踪了,你就想着跑?”

林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在说什么?斯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傅斯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到面前,“你和江哲联手掏空傅氏,计划杀我灭口,这些都是误会?”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林微被他的气势吓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斯年,我没有,真的没有!”

“是江哲逼我的,他威胁我如果不照做,就伤害孩子,我也是没办法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傅斯年冷笑一声,手上用力,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微的脸瞬间涨红,双手胡乱挥舞着,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放、放开我……”

林微眼里满是惊恐,“我错了,斯年,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傅斯年眼底没有丝毫怜悯,掐着她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林微的挣扎渐渐微弱,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傅斯年,你敢在这里杀了我吗?这里全是人,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你以为我不敢?”

傅斯年的眼神狠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当然不敢!”林微破罐子破摔,“你现在是福布斯榜前三的富豪,有身家有地位,你舍不得!”

“你不过是个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只有祁微苒才会跟着你!”

“你还敢提微苒?”

傅斯年的怒火彻底爆发,几乎要捏碎她的脖子。

周围的拍摄声越来越密集,闪光灯不断亮起。

助理连忙上前拉住傅斯年:“傅总,别在这里,影响太大了!”

傅斯年这才回过神,看着周围围拢过来的人群和手机镜头,咬牙松开了手。

林微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着气。

“把她带走。”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抓起还在咳嗽的林微,孩子被另一个人抱着,哭闹不止。

傅斯年无视周围的议论和拍摄,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车子回到别墅,傅斯年将林微扔进客厅,孩子被抱到旁边的房间看着。

“说,祁微苒在哪里?”

林微缓过气来,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

“祁微苒?你还在找她?傅斯年,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了?可惜啊,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9

“你什么意思?”傅斯年眼神森寒,“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我可没那个本事。”林微笑得越发疯狂,“不过想想也真是可笑,你为了我,把她逼进拘留所,现在却反过来找她。”

“她被保释走的那天,我就在警局附近,看着她被人接走,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你看到她了?她被谁接走了?”

傅斯年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追问。

“我怎么知道是谁?”林微甩开他的手,“反正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

“傅斯年,这都是你应得的!”

“你闭嘴!”

傅斯年的理智彻底崩塌,抬起脚,便是狠狠踹在林微的腿上。

林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无力地瘫软下去,显然已经断了。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看着傅斯年,眼里满是怨毒。

“傅斯年,你会遭报应的!”

“你失去祁微苒,公司也会完,你会一无所有!”

傅斯年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把她拖到地下室,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保镖立刻上前,拖着惨叫的林微走向地下室。

傅斯年拿出手机,想要让人继续调查,却发现铺天盖地都是他机场行凶的新闻。

更让他心惊的是,好几家和傅氏有竞争关系的大公司,已经发布了联合声明,要对傅氏展开商业制裁。

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总,不好了!几家公司联合起来打压我们,股票已经开始暴跌,您快回公司主持大局吧!”

傅斯年皱紧眉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但他刚走出别墅大门,就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门口。

“傅斯年先生,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以及多项经济犯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傅斯年愣住了,随即冷笑一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抓我?”

“傅先生,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警察的语气平淡。

傅斯年心里一沉,他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林微的事情败露,背后有人趁机发难,不仅要搞垮傅氏,还要把他彻底拉下马。

“是谁让你们来的?”傅斯年追问。

警察没有回答,只是做出了请的手势:“傅先生,请吧。”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记者,看到这一幕,立刻蜂拥而上,闪光灯不停闪烁。

傅斯年知道,他现在反抗也没用,只会更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傅斯年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商圈。

傅氏集团群龙无首,面对几家大公司的联合打压,根本无力反抗。

股票一跌再跌,市值蒸发过半,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被迫中止,公司内部人心惶惶,不少员工开始辞职。

助理试图联系傅斯年,却始终没有消息。

他只能勉强支撑着,却根本无法挽回颓势。

而被关押在拘留所里的傅斯年,每天只能通过电视新闻了解外面的情况。

看着傅氏集团一步步走向衰败,看着自己辛苦打拼回来的一切化为乌有,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这天下午,看守员突然打开牢门。

“傅斯年,有人探视你。”

10

傅斯年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是助理找到了办法?还是林微那边有了转机?

可当他走进探视室,看到玻璃对面坐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玻璃那头,我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

在我身边,是哥哥祁微星。

傅斯年的脑子嗡的一声,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林微的阴谋败露,他在机场的冲突被曝光,几家公司的联合打压,乃至是警察的突然抓捕……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而幕后推手,就是我。

他冲到玻璃前,双手紧紧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微苒,是你吗?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我抬眼看向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微苒,我知道错了!”

傅斯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用力敲打着玻璃。

“傅氏现在虽然遇到了麻烦,但我还有能力挽回,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一定把属于你的东西都还给你,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祁微星淡漠地看向傅斯年,语气冰冷。

“傅先生,我妹妹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认错的。”

傅斯年的目光转向祁微星,眼神急切:“我知道你们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可我是真的后悔了,我现在才明白,这些年我最该珍惜的人是微苒。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她好不好?”

“只要能让微苒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放弃傅氏,哪怕是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祁微星笑出了声,“傅先生,你现在不就是一无所有吗?这正是我们想让我妹妹看到的。”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许:“微微,你看清楚了,他现在和当年你跟着他来台北的时候一样,一穷二白,甚至比那时候更惨。”

“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毁了,他自己也身陷囹圄,这就是他欠你的,该有的报应。”

我看向傅斯年,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傅斯年,我们已经结束了。”

傅斯年的身体一震,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微苒,你不能这样对我!”

“当初我跟着你来到台北的时候,你一无所有。”

我淡淡开口,“我抛下父母,放弃故土,陪着你吃苦受累,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以为你会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可我没想到,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绝情至此,把我逼到绝境。”

“现在,傅氏倒了,你也成了阶下囚。”

我越发平静,“我只是把你还给最初的样子,一无所有。”

“傅氏,你,我都不要了。”

“不!微苒,不要这样!”

傅斯年疯狂地敲打着玻璃,“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哥,我们走吧。”

祁微星轻轻点头,随我一同离开。

回家之后,我偶尔听说了后来的情况。

傅氏集团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宣布了破产清算,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帝国,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场危机。

而他自己,因为故意伤害罪以及多项经济犯罪,被提起公诉。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所有的指控。

最终,法院宣判,傅斯年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傅斯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

或许,这就是他应得的下场,用一辈子的牢狱之灾,来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而我,自此再也没有关注过傅斯年的任何消息。

哥哥帮我拿回了所有画作的版权和获奖荣誉,我重新拾起了画笔,在自家的院子里开辟了一个小小的画室。

傅斯年和他的傅氏集团,曾经在我的生命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带给我快乐,也带给我无尽的伤害。

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就像一场醒过来的噩梦,醒来之后,阳光依旧温暖,生活依旧美好。

我的未来,会充满阳光和希望,再也不会被过去的阴影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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