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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魔劫余孽,影魔踪迹(求月票)


第922章 魔劫余孽,影魔踪迹(求月票)

建立一个反佛门的联盟!

一个属于散修和其他被压迫者的势力!

祁老怪和刘猛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这个念头,他们不是没有过,但散修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如何能与树大根深的佛门相抗?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此刻,从这位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玄金道人」口中说出,却似乎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说服力。

「这————这如何可能?」

刘猛喃喃道,但眼中的抗拒已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怀疑、激动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光芒。

「为何不可能?」

玄金真君反问,「佛门势大,却非铁板一块。」

「大陆广袤,佛门又能掌控多少?」

「那些被佛门压制的魔道旁门呢?」

「那些与佛门有隙的修仙世家、小门小派呢?」

「还有无数如同二位一般,在底层挣扎的散修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只要有人牵头,有足够的力量和利益将他们凝聚在一起,为何不能成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要你们做的,便是在这云梦大泽,暗中联络、吸纳可靠的散修同道,初步建立一个据点。」

「资源、功法、甚至更高境界的指点,只要你们尽心办事,贫道不会吝啬。」

「至于佛门————时机未到,暂不必正面冲突,但可暗中积蓄力量,搜集情报,等待时机。」

玄金真君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两枚玉简,分别飞向祁老怪和刘猛。

「此乃《地煞毒经》残卷与《庚金刀罡》凝练法门,算是见面礼。」

「跟著贫道,只要忠心办事,日后自有更多好处。」

「反之————」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星辰光芒微微一闪。

祁老怪和刘猛识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不知不觉中,玄金真君已经在他们的识海之中,下了一个禁制!

二人的生死,尽在他的掌握中。

祁老怪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身躯便是一震。

《地煞毒经》!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毒道秘典,虽只是残卷,但其中记载的几种毒方和炼毒之法,远超他目前所学!

他有信心,若得此经,毒功必能更上一层楼!

刘猛亦是如此,那《庚金刀罡》凝练法门,赫然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金属性攻伐神通,正适合他这金刀路数,若能练成,实力至少增加三成!

威逼,利诱,加上一个看似遥不可及却又直击心底的目标————祁老怪与刘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权衡,以及最终的一丝决然。

散修最重实利,也最渴望改变命运。

眼前这位「主上」,实力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果决,更有如此「雄心壮志」和看似可行的手段,跟著他,或许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险路,但也可能是一条通天大道!

至少,比现在就死,或者继续在这大泽中浑浑噩噩、朝不保夕要强!

「祁岳,愿奉玄金道————愿奉主上为主!

祁老怪率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声道:「从此任凭驱策,绝无二心!」

他改口极快,已然认清了现实。

「刘猛这条命是主上救的,主上又有大志向,我刘猛服了!」

刘猛见祁老怪表态,也一咬牙,轰然跪倒,将金刀插在地上,瓮声道:「愿追随主上,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起来吧。」

玄金真君看著跪倒在面前的两人,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颔首:「既入我门下,便需守我规矩。」

「忠心做事,自有你们的好处。」

「若有背叛————」

他目光扫过二人,虽未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表明一切。

「属下不敢!」

两人连忙应道。

「很好。」

玄金真君点了点头,指向地上昏迷的陈松,「此人知晓此处隐秘,又心怀叵测,留之无用。」

「刘猛,你去处理了,至于身上的东西,你们二人平分了吧!」

「是!」

刘猛应了一声,眼中凶光一闪,走到陈松身边,毫不犹豫一掌拍碎其天灵盖,处理尸身。

既然已认主,自然要表现。

玄金真君又看向祁老怪:「祁岳,你精研毒道,可擅长炼制控制心神、或追踪感应的丹药、蛊虫?」

祁老怪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玄金真君的用意,躬身道:「回主上,属下擅长炼制几种毒丹,配合独门手法,可令人定时发作,痛苦不堪,需定期服用缓解之药。」

「另有一种子母连心蛊」,子蛊种下,母蛊在手,千里之内可感应子蛊宿主方位生死,若催动母蛊,可令子蛊噬心,虽不致命,却痛不欲生。」

「嗯。」

玄金真君满意点头,「日后吸纳人手,初期可用此等手段控制。」

「记住,宁缺毋滥,首要考察心性、能力,其次才是修为。」

「具体章程,回头再议。」

「现在,你们先在此地调息,恢复法力。」

「贫道要深入这矿洞一探。」

「主上,那残图提及此地恐有大凶」,您独自前往,是否————」

祁老怪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倒不是真关心玄金真君安危,而是刚认了主,若主人立刻出事,他们识海里的禁制会不会爆发?

「无妨。」

玄金真君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矿道深处,那里传来的空间波动更加清晰,还夹杂著一丝令他微微悸动的古老气息。

「纵有凶险,贫道自有应对之策。」

「你们守在此处,若三日内贫道未归,可自行离去。」

「不过————」

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识海中的禁制,可不会因贫道不在而消失。」

「属下明白!」

祁老怪、刘猛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定在此恭候主上归来!」

玄金真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没入暗河对岸那深邃的矿道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目送玄金真君消失在黑暗里,祁老怪和刘猛才直起身,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神色。

有后怕,有敬畏,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被点燃的野心。

「祁————祁道友,」

刘猛改了称呼,低声道,「你说,主上他————真的能做到吗?对抗佛门————」

「不知。」

祁老怪沉默片刻,望著玄金真君消失的方向,缓缓道:「但主上绝非池中之物。」

「其手段、心性、志向,皆非我等所能揣度。」

「或许————这云梦大泽,真要变天了。」

「至少,跟著他,比我们以前的日子,或许更有盼头。」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服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只是心中波澜,却久久难平。

而此刻,玄金真君正沿著矿道快速深入。

矿道蜿蜒向下,似平通往地底极深处。

四周的岩壁上,「虚空秘银」的矿脉痕迹越来越明显,品质也似乎更高,但他并未停留采集。

他的目标,是那股空间波动的源头,以及残图中提及的「秘宝」与「大凶」。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空间波动越强,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空间涟漪,光线扭曲。

同时,一股阴冷、死寂、带著岁月腐朽气息的威压,也逐渐弥漫开来。

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符文,风格古朴苍劲,与当今修真界流行的符文迥异,正是上古「虚空宗」的遗迹。

突然,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蒙蒙的银光。

玄金真君加快速度,冲出通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溶洞巨大十倍不止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柔和银光的奇异晶石,如同星空倒悬,照亮了整个空间0

洞窟中央,并非暗河,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矗立著九根粗大的、布满复杂符文的石柱,石柱之间,有银色的光链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笼罩在坑洞上方。

而在那银色光链交织的封印中心,赫然悬浮著一物!

那是一截长约三尺、非金非木、通体呈现暗银色、表面布满玄奥扭曲纹路的断戟!

断戟无锋,戟刃处仿佛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力量生生折断,断面参差不齐。

但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与破灭之意,更有一种仿佛能撕裂、洞穿一切空间的锋锐感!

整个洞窟中弥漫的强大空间波动和威压,源头正是这截断戟!

「这是————虚空宗的镇宗之宝?」

「还是某位大能的兵器残骸?」

玄金真君心中震动。

他能感觉到,这截断戟的品阶,高得难以想像,即便已经残破,散发出的威能也远超任何六阶法宝,甚至可能达到了准仙器范畴!

这绝对是一件重宝!

然而,他的自光很快被断戟下方,那巨大的坑洞吸引。

坑洞深不见底,一片漆黑,但从中散发出的,并非空间波动,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

充满恶意、混乱、毁灭的气息!

仿佛连接著某个极其邪恶、恐怖存在之地!

那气息,与断戟散发出的破灭杀伐之意隐隐对抗,却又被上方的封印阵法死死锁在坑洞之中。

残图提及的「大凶」,恐怕就被封印在这坑洞之下!

而这截恐怖的断戟,似乎正是封印的核心,或者说,是镇压「大凶」的关键之物!

玄金真君靠近几步,仔细观察那封印阵法。

阵法极其玄奥复杂,以他的阵法造诣,也只能看懂三四成。

但能看出,这阵法年代极其久远,力量已经流失大半,那九根石柱上的符文都已黯淡,银色光链也显得颇为稀薄,似乎随时可能崩断。

尤其是断戟正下方对应坑洞中心的位置,光链最为黯淡,隐隐有一丝丝漆黑的、充满不祥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试图侵蚀光链。

「这封印——————坚持不了多久了。」

玄金真君心中凛然。

一旦封印彻底崩溃,被镇压在坑洞下的「大凶」出世,恐怕整个「云梦大泽」,乃至更广区域,都将生灵涂炭!

那绝对是他目前无法应付的存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截暗银色断戟上。

此物若能收取,对他的本尊李云景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无论是用于参悟其中蕴含的空间、破灭法则,还是重新祭炼,都可能炼制成一件惊天动地的法宝。

但,如何收取?

强行收取,是否会破坏本就发发可危的封印,导致「大凶」提前出世?

若不取,难道眼睁睁看著这件重宝在此蒙尘,最终随著封印破碎而可能失落甚至损毁?

玄金真君的目光在断戟与下方幽深坑洞之间反复逡巡,最终,眼中的权衡之色褪去,化为一片清澈的坚定。

「魔物出世,生灵涂炭,非我所愿。」

「借魔乱世,更非正途。」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带著一丝决绝,「本尊所求,是堂堂正正之路,是聚众力以抗不公,而非行此饮鸩止渴、自毁根基之举。」

他不再犹豫,转而仔细研究起那九根石柱与银色光链构成的封印大阵。

此阵虽已残破,但根基尚在,其核心原理,乃是以那截疑似准仙器的「断戟」为阵眼,抽取虚空秘银矿脉的空间之力,结合此地特殊地势,构筑成一个复合型的空间封镇阵法,专门针对坑洞下那充满混乱、毁灭气息的存在。

「断戟是阵眼,亦是镇物,二者已紧密相连。」

「若强行取走断戟,阵法立破,封印顷刻瓦解。」

玄金真君心中了然,「为今之计,非但不能取走断戟,反而要尽可能加固此阵,延缓其崩溃。」

他走到一根石柱前,伸手触摸其上黯淡的符文。

符文触手冰凉,带著岁月的沧桑感,其内灵力流转晦涩,多处节点已近枯竭。

他又看向那稀薄的银色光链,以及从坑洞中丝丝缕缕渗出、不断侵蚀光链的漆黑气息。

「此阵核心,在于空间之力的循环与转化。」

「虚空秘银矿脉提供空间能量,通过阵法转化为封镇之力,再以断戟为核心镇压魔物「」



「如今矿脉能量或因岁月、或因开采而减弱,阵法自身符文亦磨损严重,导致能量供给不足,转化效率降低,封镇之力衰退,魔气才有机会渗透。」

玄金真君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本尊李云景对阵法之道涉猎颇深,这具傀儡化身又融合了星辰之力,对空间、封印等道法亦有独到理解。

「我无法彻底修复此上古大阵,但或可设法补充其能量,加固其薄弱之处,延缓魔气侵蚀。」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施展神通,引动天地间的星辰之力。

虽然身处地下深处,但星辰之力无处不在,只是稀薄。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星光,与洞窟顶部那些发光的晶石隐隐呼应。

「以星辰为引,虚空为桥,纳四方微茫,补此阵缺————」

玄金真君口中念诵著拗口的法诀,十指翻飞,一道道蕴含著精纯星辰之力与他对空间阵法理解的淡金色符文,被他凌空刻画出来。

这些符文并非直接烙印在石柱上,而是悬浮在半空,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融入那银色光链之中,尤其是光链最为黯淡、魔气渗透最甚的几处节点。

淡金色符文与银色光连结触,并未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星光点点渗入,那几处节点肉眼可见地明亮、凝实了几分,渗透出来的魔气也似乎被阻挡、净化了一丝。

「果然可行!」

「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包容性强,与虚空之力亦有相通之处,可作补充,且自带破邪镇魔之效,能一定程度上净化、阻挡魔气!」

玄金真君精神一振,加快了施法速度。

一枚枚淡金色符文不断飞出,融入封印大阵的光链与石柱符文节点。

他并非胡乱施为,而是根据对阵法的理解,针对性地弥补其能量循环的薄弱环节,强化封镇之力对魔气的抵抗。

随著符文的不断融入,整个封印大阵的光芒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远不如全盛时期,但那种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的感觉减弱了不少。

那从坑洞中渗出的魔气,似乎也受到了更强的压制,变得更为稀薄、缓慢。

玄金真君额头微微见汗。

这种精细操作极为耗费心神和法力,若非他这具傀儡之躯核心强大,且有本尊阵法造诣支撑,根本难以完成。

饶是如此,他也足足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刻画、融入了数百枚符文,才感觉阵法暂时稳定下来,短期内应无崩溃之虞。

做完这一切,他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明亮。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截悬浮的断戟,眼中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坦然。

「准仙器虽好,但取之无道,反受其咎。」

「今日我加固此阵,阻魔出世,也算积一功德。」

「他日若能寻得更稳妥之法,再来取之亦不迟。」

「若无机缘,便让它永镇此魔,亦是物尽其用。」

他不再留恋,转身向著来路走去。

洞窟中那些散发著银光的奇异晶石,似乎也蕴含著不弱的空间能量,但他并未动。

此物或许是维持洞窟稳定乃至封印阵法的一环,不宜妄动。

沿著原路返回,玄金真君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多时,便回到了之前与祁老怪、刘猛分开的暗河洞穴。

祁、刘二人已调息完毕,正在低声交谈,神色间已多了几分恭敬与谨慎。见玄金真君返回,立刻起身行礼:「主上!」

玄金真君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道:「此处事了,先离开。」

「是!」

两人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三人循著来路,快速向外退去。

路过之前采集「虚空秘银」和「虚空草」的地方,玄金真君脚步未停,祁、刘二人自然也目不斜视。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最初进入的巨大溶洞,看到了陈松师徒之前留下的些许痕迹,以及那通往矿洞深处的几条矿道入口。

玄金真君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走到那溶洞通往矿洞深处的几个入口前,尤其是他们之前进入的那条天然裂缝入口处,驻足观察片刻。

「主上,可是有何不妥?」

祁老怪小心问道。

「此地深处,封印著一尊上古大魔,凶险异常。」

玄金真君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可让后来者误入,破坏封印,放出魔物,否则必是一场浩劫。」

说罢,他双手再次掐诀,这次是纯粹的封印手法。

一道道灵光自他手中飞出,没入那几条矿道入口周围的岩壁之中。灵光隐没,化作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符文,交织成网,将几个入口牢牢封锁。

尤其是他们进入的那条裂缝入口,更是被重点关照,布下了一层星辰封印,非通晓特定破解之法或拥有元婴巅峰以上修为强行轰击,难以开启。

「这————」

「主上,那矿洞深处————真有那么可怕的东西?」

刘猛看著玄金真君的动作,又想起刚才他提到的「上古大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连您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在他和祁老怪看来,玄金真君已是深不可测,连他都如此郑重其事地加固封印,甚至封死入口,那下面的东西,恐怕恐怖到难以想像。

祁老怪也竖起了耳朵,心中同样好奇与惊惧交织。

「不错。」

玄金真君布下最后一层禁制,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著二人,缓缓道:「其凶戾之气,远非方才那影魔可比。」

「依贫道推测,其全盛之时,恐怕是超越化神境界的存在,甚至————可能触及传说中的炼虚之境。」

「只是被上古大能以绝世手段封印于此,经年累月,魔威消磨,封印亦随之松动。」

「那截断戟,便是封印核心之一,亦是镇压之物。」

「超越化神?炼虚?」

祁老怪和刘猛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化神修士在他们眼中已是传说中的人物,可开宗立派,称尊做祖,至于炼虚————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境界!

这等存在的魔物若是破封而出,别说云梦大泽,整个南诏,乃至更广袤的区域,恐怕都要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主上高义!」

「不惜放弃可能的至宝,也要加固封印,阻魔出世,属下佩服!」

祁老怪躬身道,这次倒是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虽非善类,但也深知此等魔物出世的可怕后果,那绝非个人得失可以衡量。

「主上仁慈!」

刘猛也连忙抱拳:「这等魔物,确实碰不得!」

「并非仁慈,而是道义所系,亦是自保。」

玄金真君摆摆手:「魔物出世,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云梦大泽,届时我等皆在劫难逃。」

「行了,此间事已了,速速离去。」

「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字,以免引来宵小觊觎,徒生事端。」

「属下明白!」

两人凛然应诺。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溶洞,穿过蜿蜒的矿道,回到了最初的矿洞入口处。

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不知他们在矿洞中已过了多久。

站在洞口,回首望去,矿洞深处一片漆黑,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谁能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废弃矿洞深处,竟封印著如此惊天大秘?

玄金真君最后看了一眼矿洞,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将入口处原本就残破的古禁制稍作修补和掩饰,使其看起来更加不起眼,甚至隐隐散发出「危险勿入」的气息,这才转身,对祁、刘二人道:「走吧,先离开云梦大泽。」

「你们且随贫道去一处安全所在,再从长计议联络同道、建立据点之事。」

祁老怪和刘猛自然无异议,此刻他们已真心将玄金真君视为主心骨。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身后那座沉寂的荒山,以及山腹深处,那被重新加固、无人知晓的古老封印,与其中沉睡的、不知何时会醒来的恐怖存在。

离开那封印著上古大魔的废弃矿脉,玄金真君并未在「云梦大泽」久留,带著祁老怪和刘猛一路向北,悄然离开了这片广袤而混乱的散修聚集地。

他行事谨慎,刻意绕开了一些可能有高阶修士或大型势力盘踞的区域,专走偏僻路径0

数日后,三人出现在一片名为「黑风山脉」的边缘地带。

黑风山脉位于南诏国西南部,地处偏僻,灵气较为稀薄,山势险峻,多有瘴气毒虫,并非理想的修炼之所。

但正因如此,此地人迹罕至,少有佛门和大型宗门势力关注,倒是个暂避风头、秘密经营的绝佳地点。

玄金真君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谷前停下,此处林木茂盛,藤蔓缠绕,并无出奇之处。

他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山谷入口处的景象顿时一阵模糊扭曲,露出一个被阵法隐藏的幽深洞口。

「此地是一处废弃洞府,原主人应是一位精于阵法与敛息的散修,洞府本身并无太多资源遗留,但其守护阵法与隐秘性尚可,稍加改造,可作为我等暂时的落脚点。」

玄金真君一边解释,一边带著二人步入洞府。

洞府内部空间不大,但颇为整洁,分有主室、丹房、静室等几间石室,显然是之前的主人精心布置过。

守护阵法虽然年久失修,威力大减,但基本的隐匿、预警功能尚存。

「此地不错,足够隐蔽。」

祁老怪四下打量,满意点头。

作为散修,能找到一个安全、隐秘的栖身之所并不容易。

「刘猛,你负责清理洞府,加固外围防御,布置一些简单的警戒陷阱。」

玄金真君吩咐道。

「是,主上!」

刘猛应下,立刻开始动手。

「祁岳,」

玄金真君又看向祁老怪,「你擅长用毒,对南诏国及周边国家的散修情况、势力分布、隐秘渠道应更为熟悉。」

「我需要你整理一份详细资料,包括哪些散修值得拉拢,哪些需提防,哪些地方可以作为据点或资源点,以及————如何在不引起佛门及其附属势力注意的情况下,暗中发展。」

「是,属下明白!」

祁老怪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主上在考量他的能力,当下郑重应下,「属下在附近几个国家混迹多年,对各路散修、黑市、隐秘交易点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都略知一二,定当尽快整理出一份详实的情报。」

「很好。」

玄金真君点点头,走入主室,盘膝坐下,「给你们三日时间。

「三日后,在此议事。」

「刘猛,洞府布置妥当后,你也需协助祁岳整理情报,尤其是关于周围实力较强、有影响力的散修,以及可能存在的佛门耳目。」

「属下遵命!」

接下来三日,刘猛将洞府里外仔细清理、加固,利用山中藤蔓、毒草和矿石,结合自身所学,在洞府外围布下了数道警示和简易防御陷阱。

祁老怪则静坐一旁,以指为笔,在特制的兽皮卷上快速勾勒、书写,将他数十年来在周边几个国家的见闻、对各路散修的了解、势力分布、资源点、隐秘黑市、乃至一些传闻中的古修遗迹线索,尽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来。

刘猛偶尔会补充一些他了解的、偏向于斗法实力和性格脾气的散修信息。

三日之期一到,主室内,玄金真君面前摊开著祁老怪整理出的厚厚兽皮卷,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数百条信息,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刘猛则在一旁垂手侍立。

「主上,这是属下整理的《列国散修录》,」

祁老怪恭敬道,「共记录了有名有姓、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的散修二百七十三人,其中金丹期以上者四十一人。」

「对其中一百零五人的功法、神通、性情、常出没地点、人际关系、可能的需求或弱点,有较为详细的标注。」

「另有南诏国内大小势力十七处,黑市与隐秘交易点九处,已知的资源点和可能存在古遗迹的区域十一处。」

「最后是佛门在南诏,尤其是云梦大泽周边的势力分布、寺庙据点及已知的巡查规律「」



玄金真君仔细翻阅著兽皮卷,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这份情报虽然称不上尽善尽美,但以祁老怪的能力和三日内仓促整理,已属难得,足见其在这方面的价值。

「做得不错。」

玄金真君合上兽皮卷,赞许了一句,让祁老怪心中一喜。

「主上,」

祁老怪趁热打铁道,「依属下愚见,若欲暗中组建势力,初期不宜贪多求快,当以精、稳、隐」为要。」

「可先从这名单中筛选出几位修为尚可、心性不算太差、且对现状有所不满的散修,尝试接触。」

「以利诱之,以力慑之,徐徐图之。」

「同时,可利用云梦大泽的黑市,暗中收购修行资源,建立秘密渠道,为日后积累。」

「嗯,与贫道所想不谋而合。」

玄金真君颔首,「不过,光是利诱力慑,尚不足够。」

「我等所求,非一时之利,乃长久之业。」

「需有纲领,有规矩,有前景,方能聚人心,凝众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从今日起,我等三人,便为这反佛联盟」之始。」

「然此名目过于直白,易惹祸端,对外可称——散修互助会」,或简称散盟」。

「」

「散盟?」

祁老怪和刘猛对视一眼,觉得此名甚好,低调朴实,不易引人怀疑。

「散盟初立,当有盟规。」

玄金真君继续道,「其一,不得无故欺凌弱小,滥杀无辜,有损盟誉。」

「其二,盟内成员,需守望相助,不得同室操戈。」

「其三,凡有任务、贡献,按劳分配,不患寡而患不均。」

「其四,严守秘密,不得泄露盟内事宜。」

「其五,服从调遣,令行禁止。」

「具体细则,后续可再商议补充。」

「是!主上思虑周详!」

祁、刘二人躬身应道。

这几条盟规简单明了,兼顾了道义、团结、公平和纪律,对散修而言颇能接受。

「至于发展路径,」

玄金真君手指轻敲桌面,「初期,祁岳你负责筛选、接触、吸纳可靠人手,刘猛你负责考察其斗法能力和心性,并负责盟内初期的护卫与惩戒之责。」

「资源方面,贫道可提供部分功法、秘术、丹药乃至法宝作为吸引,但长远来看,需有自己的财路。」

「主上,」

祁老怪眼睛一亮,道:「云梦大泽中,除了已知的几处黑市,还有一条隐秘渠道,可通往南诏之外的「黑水坊市」。」

「那黑水坊市位于三国交界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交易之物多有来路不明者,甚至不乏佛门禁售之物。」

「若能打通此渠道,无论是销赃还是采购特殊资源,都极为便利。」

「只是此渠道掌握在几个老牌金丹散修和一股神秘势力手中,外人难以介入。」

「黑水坊市?」

玄金真君若有所思,「此事记下,徐徐图之。」

「当前首要,是吸纳第一批可靠人手,建立基本框架。」

「刘猛,祁岳提供的名单中,你认为有谁可以作为首批接触目标?」

刘猛上前一步,粗声道:「回主上,依属下看,毒手书生」韩龙,血煞」屠刚,鬼影」莫三娘,这三人修为都在金丹中期左右,在散修中名声不小,各有绝活,且似乎都对佛门没什么好脸色,行事也颇有底线,或许可试。」

「韩龙此人擅用毒、阵法,心思缜密,行事低调,与属下曾有过数面之缘,虽未深交,但观其言行,非大奸大恶之徒,似乎对突破元婴有执念。」

祁老怪补充道:「屠刚炼体出身,悍勇异常,好打抱不平,因一桩旧怨与南诏国一佛寺附属家族结仇,被追杀多年,躲入大泽。」

「莫三娘精于隐匿、刺杀、情报,是个独行客,但信誉不错,接下的委托极少失手,据说其道侣死于佛门某次「除魔」行动,对佛门恨之入骨。」

「此三人,各有诉求,或可一试。」

玄金真君沉吟片刻,道:「祁岳,你设法先接触韩龙,此人擅阵法,或许对我等有用「」



「刘猛,屠刚那边你去试试,都是炼体路子,或许好说话些。」

「莫三娘————此人行踪飘忽,暂且留意。」

「接触时,不必急于透露太多,可先以交易、合作名义试探,观察其心性。」

「功法、丹药、突破瓶颈的契机,都可以作为筹码。」

「记住,宁缺毋滥。」

「属下明白!」

「主上,那属下二人,以何名义在外活动?」

「又该如何与主上联系?」祁老怪问道。

「对外,你二人仍是自由散修,可沿用旧号。」

「祁岳你精研毒道,刘猛你刀法刚猛,皆是你等立身之本,不必遮掩。」

「联系之事——」玄金真君取出两枚特制的玉符,递给二人,「此乃子母同心符」,子符你们随身携带,母符在我处。」

「十万里之内,可单向传讯,只需将神念注入,我这边母符便有感应,可读取内容。

「」

「我会在此地布置一座小型传讯阵,你们需定期汇报进展,若有要事,亦可通过此符联系。」

「非紧急情况,不必来此。」

「是!」

二人接过玉符,小心收好。

这等于给了他们一定的自主权,但也确保了联系与控制。

「此乃《小周天星辰感应法》入门篇,以及《敛息藏元诀》,」

玄金真君又取出两枚玉简,「你们拿去参悟。」

「《感应法》可助你们感应、接引微弱星辰之力淬体或辅助修行,对祁岳你的毒功阴寒属性或有调和之效,对刘猛你的金刀刚猛之路亦有裨益。」

「《敛息诀》可助你们更好地隐藏修为、气息,便于暗中行事。」

「好生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祁老怪和刘猛大喜过望,连忙拜谢。

这还没开始办事,就又得了好处,而且是实打实的修行法门,比什么空头许诺都强。

「去吧,小心行事。」

「半年后,无论成果如何,回此地汇合。」

玄金真君最后吩咐道。

「遵命!」

祁老怪和刘猛躬身领命,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决然的光芒,转身离开了洞府。

他们知道,一条充满未知与风险,但也可能改变命运的道路,就在脚下。

目送二人离去,玄金真君静坐片刻,挥手间,道道灵光飞出,开始对这处临时洞府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造和布置。

隐匿阵法、防御禁制、修炼静室、传讯阵法————他要将这里打造成「散盟」的第一个秘密据点。

做完这些,他来到静室,盘膝坐下。

识海中,与本尊李云景的联系跨越遥远距离,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见闻、决策,以及那处上古封印、疑似准仙器断戟的信息,悉数传递过去。

「上古封印————疑似炼虚级魔物————准仙器断戟————」

远在「青云观」洞府的李云景缓缓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玄金化身处理得还算妥当。」

「加固封印,暂不取宝,以绝后患,是明智之举。」

「那魔物非同小可,不可轻动。」

「倒是这「散盟」之事————」

他沉思著,「散修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散漫、多疑,但也桀骜、坚韧,若能有效组织起来,确实能在某种程度上撼动佛门在南诏,乃至更广区域的根基。」

「玄金化身以利诱之,以力慑之,加以理想号召,再辅以组织纪律,倒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只是,此事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佛门势大,根深蒂固,一旦被其察觉,必是雷霆打击。」

「初期必须绝对隐秘,以生存和发展为第一要务。」

「资源、功法、丹药、法宝————这些倒还好说,我积累颇丰,丹器阵法皆有所长,足以支撑初期。」

「关键是可靠的人手和稳固的据点。」

「祁老怪和刘猛可用,但还需考察。」

「韩龙、屠刚、莫三娘————且看玄金如何收服。」

「至于那黑水坊市————倒是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正好便于隐藏和发展。」

「或许,可以让玄金在云梦大泽」站稳脚跟后,设法占领那里,成为散修的活动中心——

「7

李云景心中谋算,对「黑水坊市」的价值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那地方龙蛇混杂,看似混乱,却也是个天然的屏障和情报中心,若能将其纳入掌控,对散盟的发展将是极大的助力。

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眼下首要,是看祁老怪和刘猛能否顺利打开局面,为散盟吸纳第一批核心骨干。

时光荏再,半年之期转眼即至。

这半年间,玄金真君并未离开「黑风山脉」的临时据点。

他一边巩固自身修为,熟悉这具化身的各项能力,推演改进傀儡之躯的阵法与战斗模式;一边通过祁老怪、刘猛定期传回的讯息,密切关注著散盟的初期发展。

祁老怪和刘猛果然没有让玄金真君失望。

祁老怪返回云梦大泽后,并未立刻大张旗鼓地接触「毒手书生」韩龙,而是先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不动声色地重新梳理、核实了韩龙近期的行踪、习惯、以及可能的弱点。

他化身为一个求购几种罕见毒草、并愿意以阵法知识交换的修士,在一次小型地下交易会上「偶遇」韩龙。

二人就几种偏门毒草的效用、几种基础阵法的改良聊得颇为投机。

祁老怪展现出的毒道见解和阵法知识,让韩龙颇感惊讶,尤其祁老怪「无意」中提及的一种稳固金丹、辅助结婴的偏门思路,更是挠中了韩龙的痒处。

几次「偶遇」和「交易」后,祁老怪与韩龙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祁老怪看准时机,在一次私下会面时,隐晦地提及自己认识一位前辈,对阵法、毒道乃至突破元婴瓶颈都有独到见解,且有意提携后进,只是这位前辈行事低调,不喜与太多人接触,且对佛门颇有微词。

韩龙本就对佛门无感,闻听此言,又联想到祁老怪这半年展现出的不凡见识和隐隐透出的背后「靠山」,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在祁老怪隐晦表示,若能通过「前辈」的考验,或许能得到指点甚至部分传承后,韩龙终于心动,答应与那位「前辈」派来的使者见一面。

另一边,刘猛寻找「血煞」屠刚的过程则直接得多。

他打听到屠刚最近正在「云梦大泽」深处猎杀一头「铁背山魈」,取其心血炼制一种炼体丹药。

刘猛直接找上门,在屠刚与山激战正酣、略显吃力时悍然出手,以霸道绝伦的金刀刀法,与屠刚联手,三刀劈死了那头凶悍的山魈。

战斗中,刘猛展现出的强横肉身力量和刚猛刀意,让同为炼体修士的屠刚大呼痛快。

战后,刘猛豪爽地将山魈尸体让与屠刚,只取了几样自己用得著的材料。

屠刚性情耿直,最重义气,见刘猛如此爽快,战力又强,顿生结交之心。

两人在临时营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聊起炼体心得、战斗经历,甚是投缘。

酒酣耳热之际,刘猛「无意」中说起自己近来得蒙一位高人指点,传下一门高深炼体法门和刀罡凝练之术,实力大增,并感叹如今散修艰难,佛门与那些大派世家把持资源,欺压良善。

这话立刻勾起了屠刚的痛处,想起自己被佛寺附属家族追杀、如丧家之犬般躲入大泽的旧事,顿时怒骂连连。

刘猛见火候已到,便压低声音,说起自己与几位志同道合的道友,正欲暗中联络,互帮互助,积蓄力量,以求将来能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问屠刚可愿加入。

屠刚本就好打抱不平,对佛门充满恨意,又感念刘猛相助之情和豪爽性格,略一犹豫,便拍著胸脯答应下来,表示愿与刘猛等人共进退。

至于「鬼影」莫三娘,此女行踪确实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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