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强在此时此刻,早就吓得酒醒了。
他大汗淋漓,望了望额顶那泛着金属光泽的枪管,浑身哆嗦着应道:“我,我……知道了。我保证,保证不会说的。”
“你知道就好!”苏旺福收起枪,冰凉的金属离开了刘道强的太阳穴。但是,那股沁心的寒意,却深深烙进刘道强的骨髓里。
虽然身在缅甸,虽然他和黑老三也曾将许得生和柳强弄死,但当枪管顶在自己脑门上时,这死亡降临的滋味,让他全身冰凉。
苏旺福依然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如钉道:“记住我的话!今晚,你就当没见过我们!回去,你该喝酒就喝酒,该睡觉睡觉!……还有,你要想通了,就回国自首!如果……漏了半点风声,我们在这里,随时可以要你性命!”
刘道强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忙不迭地点头:“知、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说!”
“滚吧!”
“好,好,我滚……滚!”
刘道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还是连滚带爬,扶着芭蕉树起身,踉踉跄跄地朝酒吧方向挪去。
中途,他回头惊恐地看了一眼,确认候承志几个黑影没有跟上来,才敢加快脚步,消失在芭蕉林的阴影边缘。
……
“咱们撤吧!”
候承志一偏头,在夜色中示意众人别耽误,可以撤了。
“队长,就这么放他回去?”一名年轻队员低声问道,有些不甘:“万一他回去就报信……”
“他不会。”
候承志目光锐利,盯着刘道强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道:“他这种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才刚来缅甸,未站稳脚跟!知道自己若将此事抖出来,同伙不仅不会帮他,还可能立马将他卖给人家嘎腰子!哼哼,毕竟,他带来的那几个钱,人家根本看不上!”
说完这话,候承志望了望远处不远的酒吧,再看向身边四名队员:“好啦!现在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得到了!上面的任务,也算完成!杜建国!静州天天皇洗浴中心?!……大家记下了!……咱们回去复命!”
苏旺福点头,但在路上,还是问候承志道:“那?这几人就不管了?”
候承志略一沉吟,果断道:“做每件事情,有所为,有所不为!咱们都是潜在水下的人,你让我们,堂而皇之将这几人带回国内去?那国家要我们潜在这里有何用?……这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我们出面的!”
瞪了苏旺福一眼后,他再道:“你让两个暗中的兄弟,继续监视这黑老三、颂猜这伙人的动向就行了!方便的时候,再给国内其他部门给个线索!就万事大吉了!记住!很多事情,我们不宜出面的!”
“好!我这就安排。”
“其他人,跟我撤。”
候承志一挥手,示意众人,疾步走向芭蕉林旁边的小道,在那里,停了一辆越野车,众人拉开车门,急驰而去。
队员们迅速而无声地撤离了芭蕉林,如同他们来时一样,融入东枝夜晚斑驳的灯火与阴影之中。
但在车上,候承志以“瘦猴”的代码,立刻把刘道强讲述的弄死许得生、柳强的过程,以及背后指使他们干这事的,系静州天天皇国际洗浴中心老板、静州当前最大的黑社会老大杜建国的信息,向自己的直接上司白柳进行了汇报。
……
白柳这半年来,其实一直身在南极某地随团活动。
她现在化身一名科考队员,潜在一百多人的科研队伍中。
这任务,既是保护华夏科考队员在南极的人身安全,更重要的,是保护科研项目的顺利进行。
白柳接受这个任务的原因,皆因我华夏科考项目,在南极那地方屡遭不明势力毁坏。
天际城领导一怒之下,派出白柳带了两人,暗潜在科考队伍中,每天随着科研人员一起起居生活。
在那边,已经整整六个多月了。
此时,在科考船上收到此消息,白柳的眼中寒光一闪,立即将情报原封不动转发给浙阳省长路北方,并在末尾附上一句:“此为凶手之一,刘道强的口述。”
路北方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收到消息的瞬间,眸光顿时精亮,几乎没有丝毫迟疑,抄起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副厅长、省治安总队队长郑浩的电话。
当前,路北方在省公安厅,有三张王牌。
分别是名面上的支持者、常务副厅长帅启耀;
还有在外人看来关系不咸不淡的郑浩;
以及隐藏的王牌骆小强。
这次,之所以联系郑浩,就是因为省委书记阮永军这些天已经交代帅启耀,要他悠着点查静州这案子。
路北方担心阮永军这派的人,暗中已经盯着帅启耀的一举一动。毕竟,凭阮永军的实力,他即便不动用特殊网络,在省公安厅有人盯着帅启耀,也很容易。
“郑浩,你别说话,听我说!”
路北方沉声道:“当前,静州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杀害许得生的嫌疑人,虽然逃至缅甸,但是,我通过特殊渠道,已经查到了那三人的下落,而且,让其中一人,供出杀害许得生的幕后指使者,是静州市天天皇国际洗浴服务中心老板杜建国!此人虽然涉嫌雇凶杀人,并与境外势力勾结。但很显然,他为什么要杀许得生和柳强,这事儿成谜?我现在要求你立即派你这边的精干力量,记住,要最亲信的力量,以最快速度、最保密的方式,将杜建国控制住,并快速审问出他为什么枪杀许得生?我现在怀疑,这事儿,背后还有势力参与、干预!”
郑浩作为路北方从自己老家湖阳市带出来的势力,他当然深知,在此时,路北方对自己下任务,同样也是一种信任。
他当即在电话那头应着,并声音凝重道:“路省长,您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特别行动小组,直接从凶手刘道强嘴里撬出来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行动!”
“明白!我亲自部署,马上抓人!”
郑浩放下电话,立刻组织十几名亲信,立马奔赴静州。为确保万无一失,行动指令直到队伍在下静州市的高速时,才下发至行动组成员。当然,目标是直指杜建国常驻的洗浴中心及其几处隐秘住所。
为了确保任务成功,郑浩在带队前往静州的时候,已经让自己的情报部门,在快速搜集杜建国的信息。
经过线上与线下、明面与暗处的信息被迅速交叉比对、分析、挖掘,很快,关于杜建国的初步档案被整理出来:
杜建国,男,54岁,静州本地人。早年经营地下赌档起家,后转型开设“天天皇国际洗浴服务中心”,经过多年经营,该洗浴中心已成为静州规模最大、装修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之一,名义上是正规洗浴、餐饮、住宿。
但坊间传闻其内设隐蔽赌场、提供特殊服务,且与静州本地一些势力人物往来密切。此人表面低调,但实际控制着静州相当一部分灰色产业,是静州地下世界颇有分量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情报人员通过隐秘渠道,挖出了一条关键线索:杜建国近半年来,或许是在天天皇洗浴,组织洗浴小姐卖.淫,与公安方面往来异常频繁。
当前在静州市玩场子的都知道,到哪儿玩都不行,到杜建国的天天皇玩,那准没问题。
郑浩这边二十来人,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
车子卷起窗外沉沉暮色。
车内气氛紧张而严肃,虽然没有人知道任务是什么?
但是,每个人却都清楚,此次任务的重大意义,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警觉。
不过,就在到了静州市的时候,郑浩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路北方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郑浩,你先暂缓行动。”
郑浩微微一愣,继续听路北方的吩咐:“路省长,您什么意思?”
“我有别的想法!”路北方在吩咐郑浩的人前往静州时,他坐在办公室里思来想去,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
“我在心想,若是我们将杜建国给抓了,那杜建国会不会利落招供?当前虽然有刘道强的证词证言,可万一杜建国死不承认,或者一上来就承认是他干的,那后续的调查,会不会陷入被动?像杜建国这类江湖人士,最讲究义气,很可能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或者背后的势力,而选择硬扛到底,那我们怎么办?”
“而且,杜建国在静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打草惊蛇,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会迅速销毁证据,让真相更加难以查明!”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通过察看这杜建国的信息,好像与许得生并无往来?那既然没有往来,他为什么要杀死许得生!直觉告诉路北方,这背后还有其他人。”
路北方想了想,在电话中继续道:“郑浩,你到静州市后,先暗中将杜建国给锁定,但不抓他。你只通知他第二天到静州市公安局,接受省公安厅的问话,看看他什么反应?”
郑浩一脸不解,眉头微微皱起,问道:“路省长,这是为何?我们好不容易掌握了线索,不趁热打铁抓人,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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